她知道姜梵是修士,她也知道这个剑修和她的剑修朋友是不一样的,完全不一样。
她的剑修朋友的剑意破碎,但是也能感知到他的情绪,但是这个剑修,就好像无色无味一样,一点趣味都没有。
姜梵自然不知道江小绵心里想的是什么,抬手勾阵。先前离魂,那剑修少年毕生憾事,姜梵是很轻易窥知的。但是,面对江小绵,这个剑修既不敢面对,又将自己这一份情感隐藏的很深,姜梵很难从这些破碎的剑意中提取他们想要的东西。
谢思和江小绵二人坐在一旁,谢思托腮,都看着他。一连失败几次,姜梵余光瞥到她脖子上的红痕更重了,忽然,手中的储物戒闪了一下,一条白丝放出几丈长,游蛇一般,扑进了那一片剑意中。
谢思自幼和姜梵在一起,对他所用的法器多少有些熟悉。她从未见过这条似鱼线一般的法器,于是多看了几眼。只见白丝去往剑意之中,姜梵一只手抓着白丝的另一端,站在剑意之下,却好像置身一片广阔无边的青蓝色大海中一样。那一根钓线,虽然没有鱼竿,却是好像稳坠波浪中,姜梵白衣飘飘,信手垂钓,姿态如松。
谢思怔了怔,在一旁提醒江小绵,“快要有结果了。”
江小绵眼底晃过一丝波动,她的面庞时而微笑,时而紧张,谢思知道,她那是激动,又有些忐忑。
姜梵闭目感知着白丝的另一端,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白丝也是松松垮垮,忽然,他的拽住白丝的手一紧,那一条白丝立刻绷紧。空气中传来了白丝拉扯的紧绷之声,看来姜梵虽然钓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那剑修还是不肯出来。
谢思就没有见过这么怂的!
她恨不得现在冲上去帮忙。
然而,这也是有心无力,她没有灵力,只能在心里想着,眼睛看着。姜梵也感觉到了那剑修的抵抗,他既然已经找到这剑修的藏身,必不想功亏一篑。
姜梵一手拉紧了白丝,不让对方逃脱,一手弹指出剑。那一尾长剑从剑鞘中铮然一声出鞘,飞向剑意之中。剑意之中也飞来两道剑芒,想要击落姜梵的剑。剑风烈烈,白丝绷落弹射回来,朝着谢思她们激射而来。
谢思一惊,下意识抱着江小绵闪开。然而,那绷紧的白丝是忽然弹回来的,速度极快,谢思凡人之躯,无法躲开。这白丝乃是法器,以此速度激射而来,一定会有着毁灭性的破坏,眼见得白丝绷着劲力射来,谢思抬起手臂,尽量护住江小绵的魂魄。
这时,一道飞阵凭空出现在谢思和江小绵的头顶,荡开白丝。那白丝在阵上消去了大半的力量,谢思抬头,只见姜梵背对着他们,并未回头,只是顺着白丝的势,拽着白丝,重新控制。
不知道为什么,谢思没有正面见他神情,但是总觉得他对这一次白丝失控,生出了一点不喜和烦躁之意。
这个念头只在谢思脑海滑过,就匆匆而去了。白丝重新受到主人的控制,乖伏在半空中,不再奔向剑意。白丝改攻为护,江小绵的视线闪烁在白丝中,心绪由恐惧变为安心,只觉得这些术法变幻无穷,心中久久不能平复。
保证了谢思和江小绵的安全后,姜梵全神贯注去捉拿剑修。有白丝进去探路,姜梵已经确定了那剑修躲藏的神识的位置。姜梵重新执剑攻去,几剑下去,一缕剑意在那一群破碎的剑意中忽然爆开。
山神庙上空传来一个少年肆意狂妄的声音,“师父,再怎么说,以我的修为,这世上同辈中也少有人可敌了。除非应掌教的大弟子原绮玉,原氏的原家主,姜氏的少主姜梵来战,我不是对手,其它人我觉得我都有一搏之力。但这些人哪个不是背靠大家族、高师门,我家不过小门小户,又何必与他们比?这么说来,我已经足够强!”
而此刻,他口中的姜氏少主,正一剑一剑破开他的防护,把他从那因胆小而躲藏的剑意中捉出来。
那剑修躲藏在自己的剑意之后,听闻自己年少轻狂的话,似乎像是听到了极其恐怖的话语。谢思感觉到这少年此刻一定是十分慌张、觉得十分丢脸。如果这少年有实体,八成已经面红耳赤,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青了又红,好不精彩。
也不知道是姜梵下手太重,还是这少年终于扛不住一道道破碎的剑意在他们交手中爆开,过去的那一些他觉得幼稚和丢脸的事情被放了出来。
他很快放弃了抵抗。只见姜梵站在剑上,抬手从云端拽出一个淡到几乎透明的人影,手臂用力,将他摔到江小绵的面前。
姜梵下手很重,毫不客气。那少年本体本就是一缕幽魂,随时好像烟消云散,是秘境的机制让他拥有剑意防护。此刻要是再摔的重一些,恐怕都要立刻魂飞魄散了。
姜梵这个剑修冷酷无情,这少年落地一瞬,却滚进了一个极柔软的怀里。
是江小绵。
他还未从那一滚中反应过来,仍低着头,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