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把,他撤下了徐掌柜;第二把,他取消了杨氏田庄的供菜;第三把,终止了惊阙楼与其他商家的合作。
京糕坊内,代理掌柜杨场主做东,托徐掌柜请来姜娘、柳娘、还有腾云客栈和醉香楼的掌柜相聚一堂。
大家都是刘驰裕上任惊阙楼掌事后受波及最直接的受害群体,聚在京糕坊,美酒佳肴的款待下,随意的畅聊不难引起共鸣,夸赞了一番京糕坊的美味,更是在吐槽刘驰裕的过河拆桥上话无止尽。
尤其是徐掌柜更是苦不堪言,迫于刘驰裕的权势,即便在大司农官员暗示他可以竞选掌事一职的情况下,他仍选择止步。
可刘驰裕上任后,依旧不念前谈,撤了他惊阙楼掌柜一职,提了鸿运茶楼的掌柜过去。
更为气愤的是,刘驰裕竟还说,若他无处可去,鸿运茶楼也可交给他去当掌柜。
这话里分明是居高临下的施舍,徐掌柜一杯酒委屈下肚。
其他掌柜纷纷安慰,也大吐苦水。
杨场主气势高昂,适时脱口而出:“我看我们何必要忍受那气,要不我们几家重新合作,一起对抗他。”
熟悉的合作模式众人早已熟悉,无需多言,只是京糕坊体量比不上惊阙楼,即便姜娘、柳娘都表示由此意愿,腾云客栈和醉香楼的掌柜却面露难色,迟迟未首肯。
腾云客栈的钱掌柜是个爽快性子,对这京糕坊并不相熟,虽客栈供菜也与杨氏田庄有往来,但只见过马耀,没见过杨场主。所以今日赴约,主要是看在徐掌柜的面子上才应邀前来。
虽说席间夸赞京糕坊味道的话并不掺假,但生意场上的事,酒香也怕巷子深,何况这京糕坊的巷子,也太深了。
他不怕冷场,反怕让人希望落空,便选择直言不讳。
“杨场主,还有各位,我性子直,索性就与你们直说了吧,也省的日后你们还要在我这腾云客栈上白费功夫。这如今凤掌事情况不明,也管不上事,京糕坊虽说后有孟大将军撑腰,但这体量毕竟是与惊阙楼差了不止一点半点,这合作明显是京糕坊的名气要靠我们来抬的,还让我们往里贴利润,我是没法答应。”
“我也是。”醉香楼的掌柜附和。
“若这次京糕坊也往里贴利润呢?”徐掌柜发言。
“老徐,你这是?”
徐掌柜苦水吐尽后,也不再愁眉苦脸,转而眉开眼笑,哈哈两声:“我刚吐的苦水绝无半点虚言,不是为了博大家同情的。不过我现在的身份确实是这京糕坊的掌柜,昨日接下的,今日还是上任第一日。”
钱掌柜恍然,这京糕坊竟能请得下徐掌柜,定是有些他不清楚的分量,顿时眉目也舒展了不少。
“徐掌柜离任惊阙楼,虽说是刘驰裕有眼不识,但同行中谁不知徐掌柜的才能。我听闻各大酒楼都给徐掌柜递去了请帖,怎么徐掌柜会选择京糕坊呢?”话已出口的钱掌柜意识到话中不妥,连忙歉意地看向杨场主:“杨场主,我这人心直口快,并没有说京糕坊不好的意思。”
“无妨,钱掌柜能如此直言不讳,才是京糕坊求之不得。”
徐掌柜接话:“京糕坊来找我的人,是凤掌事从前身边的丫头云嫣姑娘,如今掌管着京糕坊的小食档铺。不如大家都随我到一楼厅堂去瞧瞧,此时当是最热闹时刻。”
钱掌柜回言:“不必了,此刻场景,我也知道。这小食档铺,我但凡出城进城经过,都会带家中老小光顾一番。京糕坊做的不错,可毕竟是价格便宜,贴近平常百姓的价格水准。”
醉香楼的掌柜接话:“没错,要想与惊阙楼比,断然不能看一楼的热闹。现在时至正午,这京糕坊二层往上,都鸦雀无声,据我估算,一层那些看似热闹的小食档铺挣的银两只怕三年都回不了这酒楼的投入吧!”
“没错,大家不妨听我来说说这惊阙楼和京糕坊对比下来的一些情况。”
“京中官富,能日日到惊阙楼消费无压力的其实不超过一成,门庭若市大多都是托人办事、打听消息硬撑下来的牙祭。但日日能到京糕坊消费无压力的能有三至四成。若有各店铺合作宣传,京糕坊给些优惠,能达到近五成,,价格上的优势以及味道的保障至少能稳住一成常客。”
“若各位愿意合作,京糕坊会配备车马安排顾客的接送,从城北到城南,马车不过两炷香时间,有如此便利,京外游士也不会太劳累。而且,京糕坊后院有独开通道上楼,虽与一层共用一个后厨,但进出入口并不一致,不论是私密性还是格调都有保障。”
“当然,惊阙楼有他独特的优势是其他酒楼都不可比的,所以京糕坊的重心不是要与惊阙楼斗,而是要与鸿运茶楼斗。”
最后一句京糕坊的定位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因徐掌柜是被刘驰裕从惊阙楼卸下任的,大家想当然以为是要对抗惊阙楼,不免心中有些担忧,毕竟惊阙楼后的势力无人能敌。
但若目标是鸿运茶楼,相当于将军府对抗丞相府,并不在弱势。况且刘驰裕的所作所为,足以激起众愤。
“我知道各位掌柜,在刘驰裕竞选惊阙楼的时候都是暗地里支持他的。今日,徐某并不是要落井下石,只是由心觉得刘驰裕所为对各位掌柜都太不地道了,觉得可惜。”
徐掌柜此言正中各位眉心。知凤掌事一时半会没有醒的迹象,大司农紧急新选掌事,这几位掌柜被大司农唤去打听,大家可都是对刘驰裕好言评价的。
“徐掌柜提到这个,我姜娘有必要向众位致歉,之前一直没机会说,今日前来,我本想第一时间提说的,但又未找到合适时机,也不好夺了东家的场。当日要不是我劝说各掌柜支持刘驰裕,或许他也不会如此顺利当选,没想到他上任后,竟如此不念旧情。”
“姜掌柜,你既然提说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若不是你苦言相劝,又为她作保,我可不会选刘驰裕。我想着你毕竟是从凤掌事手下出来的,看人办事不会这么糊涂,我是信你才选他的,结果呢!要不是看你也被他刘驰裕踢出局,我都要怀疑这是你的计谋要找你算账了!”钱掌柜快人快语。
姜娘连忙道歉赔酒,柳娘安抚劝说,总算让钱掌柜熄灭了急火。
“徐某不才,近两年多受凤掌事照拂,在惊阙楼也是结交了些朝廷官吏,虽说他们的位份不可比肩能上朝堂的高官,但在京城中也还是举足轻重的。如今凤掌事出事,我也不想看她的心血就这么功亏一篑了。徐某计划接下来几日便游请他们光顾京糕坊,有他们帮忙,京糕坊在城北传开就不是难事了。”
在座都是精明的生意人,知徐掌柜这一套一套的话术目的终究不过是为了拉他们入伙京糕坊。
但细想下来,此话并不虚情假意。
如今刘驰裕掌管了京城中两大酒楼,可这两酒楼本就是竞争形势,刘驰裕不过是拿惊阙楼当跳板以求结识背后势力或是挡住将军府的势力,重心恐怕也不在经营上。
他们是实实在在的生意人,背后没有高官达贵撑腰,根基还是依托于本本分分的经营的。如今京糕坊主动相邀,背后毕竟是还有个将军府的保障,即便是贴上些利润,也不见得是亏本买卖。
“我玉雕楼那批被劫的货物将军府帮我追回了,才挽回不少损失,我不管大家同意与否,这个合作我玉雕楼铁定跟随,并且按当初与惊阙楼合作同样的优惠来。”
“柳娘,这可就是你不厚道了,还把我当不当姐妹了!这半天你一直闷声不吭,原来心里早就下了决定了!”姜娘微嗔。
“行啦!我钱某也不蠢,这个合作我加入就是了。”
“那我醉香楼更不可能推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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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顺堂的书房内,孟子逸看着今日收到的西域寄来的信件。
童真扣响门进来。
“将军,颜大夫秘密进京往鸿运茶楼去了,今日刘驰裕和丞相也都去了。”
“嗯,喻宇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查得很顺利,已经在回程路上了,预计半月内能回京。”
凤时安出事后,孟子逸安排了喻宇奔赴西南军查视军备情况。
去了已有两月,按来信,她应当能赶在喻宇回京前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