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奕心转转眼珠子,心想:如果把霞通院等同于市场部的话,市场部头头那可是个人精。他们大哥应该没他们两兄弟这么单纯没心机,后续遇到的时候得小心应对。她又问:“那什么时候能参加试炼呢?得满十八岁吗?”
阳溪风回答:“并不是。试炼有不同的等级,灵力足够就可以参加。”
邱奕心了然地点点头,意思是阳溪霁能力还不够。
此时阳溪霁溜到邱奕心身边,好奇地问:“邱姐姐,你怕晒呀?”
邱奕心点点头:“对呀。不防晒老得快。”
阳溪霁想了想似懂非懂,“邱姐姐怕老吗?”
“谁不怕呀?”邱奕心正说着又恍然大悟,笑着调侃,“哦对……你们修灵的人不会老,可以活几百上千岁,所以没这个困扰。”
阳溪霁没有听出玩笑话,认真地解释:“当然不是啦!修灵术法只是强身健体,会比寻常人活得稍微长久些,但不会不老不死的。”
邱奕心将信将疑的视线往宵北君的背影飘过去。看他那个精气神,再活个一二百年好像也没问题,跟不老不死也没什么区别了。
阳溪风顺着她的视线也望过去,思索片刻后还是放低声音说:“宵北君术法深厚,岁数较普通修灵之人都更长久些。其实古籍上确实有长生之术,但从古至今无人修炼成功过。这种长生之术修炼过程十分艰难且痛苦,炼成后也并非长生不死,只是比寻常修灵之人的寿数还要再长久些。而且……”他蹙眉顿了顿才接着说,“炼成之后每十年都要经历一次骨肉分离之苦。”
邱奕心只觉得心尖一颤:“啊……那还修炼这种长生之术干嘛呀?”每十年痛一次还不算完,还要因为岁数漫长而痛上几十甚至几百个来回,图啥呀?
阳溪风将邱奕心的随心感慨听进去了,很认真地思索片刻后说:“因为执念吧。短短几十年的时间里难免会有许多缺憾,漫长的岁数可以无限弥补这种缺憾,短暂的痛苦便不值得一提。”
邱奕心皱眉。是有多放不下的缺憾,需要用这么痛苦的方式去弥补?她感慨地说:“自己长生不死,但亲人朋友全都不在了。弥补了一种缺憾,又无法弥补亲人朋友都不在的缺憾。人生归根到底就是充满缺憾的。”
走在前面的景连陌此时回头,赞赏地回道:“没想到邱姑娘年纪轻轻竟如此豁达。”
宵北君却悠悠叹道:“执念之所以为执念,正因它无法放下。”
邱奕心瞧了瞧宵北君白衣白发的模样,出于对长者的尊重,硬生生压下了心头的八卦之魂。
这句话里每个词都透着故事感!按阳溪风的说法,宵北君活得比普通人还要长久,这么长久的时间里怎么可能没有发生点什么!不急不急……阳溪风应该是知道些内情的,至少在景连陌的故事上肯定是知情的。对她来说,从阳溪风嘴里套话还不简单吗?最近主要是因为阳溪霁始终跟着阳溪风,她不好借机打听。
正当邱奕心暗暗规划的时候,突然察觉到身边人的脚步都停住了,于是困惑地抬头,瞧见前方有两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穿红衣的女子英眉俏丽,脸上蒙着红色面纱,一双红唇在面纱下若隐若现。她身旁的少女双手被缚在身后,即便嘴里被缠着布条,眼神却依旧倔强不服。
邱奕心认得这个红衣女子,那天在灵州雾山上,赶来与玹珩汇合的人中,带头的人就有她,应该是幽刹门的得力干将。
身边的阳溪霁焦急地喊道:“小月!”
邱奕心注意到阳溪风握着伞柄的手也紧了紧,隐隐有青筋暴起。看来被挟持的小姑娘应该就是两兄弟的小妹,阳溪月。
阳元始表现得很淡定:“不知小女何时冒犯了幽刹门?”
烬罗并没有回答阳元始的话,视线越过众人,落到邱奕心身上,面纱下的嘴角微微翘起。这意图过于明显了。
邱奕心暗暗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阳溪风身边凑了点。按理说巳照山庄的人不会拿她跟幽刹门做交易的,但如果对方挟持的是自己的亲闺女……这就有点不好说了。
阳溪风察觉到她的动作,紧绷着的身体也往前挪了些,将她挡在身后。
四周笼罩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仿佛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邱奕心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就要跳出胸膛,目光逡巡过在场所有人,却在触及夜声的目光时发现些许不同。
夜声视线余光瞥过烬罗与阳溪月,又瞥向她,然后往垂眸往地上瞥了眼。
……啊?什么意思?……完全看不明白啊!邱奕心很肯定他在计划着什么,但她看不懂!
夜声瞥见邱奕心脸上的焦急与困惑,凌厉的目光从阳溪风身上掠过,抬起的右手中竟已出现一把匕首,在众人惊诧之余瞄准邱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