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我一下。”
邱奕心放下这句话,跑到旁边的草地上寻到了自己丢失的高跟鞋,拍拍脚掌上的尘土,将高跟鞋重新穿了回去。
在场所有人都静静地注视着她这一连串不拘小节的行为,识趣得体地都不吭声。
崖边的风依旧带着雾山特有的清冽湿气,拂过她的脚踝。
阳溪风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温和地追随着她的动作,浅浅的笑容透着一丝腼腆。
阳溪霁年纪尚小还不懂人情世故,感到好奇就直接问:“邱姑娘,这样的鞋子方便走路吗?”
邱奕心保持住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还行。”
这可是上星期才买的新鞋子,价格还不便宜呢。如果等会能突然再穿越回去,把这么贵的鞋子落这得心疼的。再说不穿这个鞋还能怎么办呢?光脚吗?万一草丛里石头尖扎脚底不是更要命?
“你们中原镇的人都这么打扮吗?都穿这样的鞋子吗?”
“那倒不是,我们也有平底鞋的。”
刚说着,邱奕心脚下就没踩实崴脚了,在失去重心即将摔倒之时,眼疾手快地抱住了视线里出现的胳膊堪堪稳住自己,只是额头还是重重地磕到对方肩膀上。
抬起头——
阳溪风清澈温润的眼里满含担忧:“没伤着吧?”
邱奕心攀着阳溪风的胳膊让自己站稳,不答反问:“没撞疼你吧?”
“我没……事。”
阳溪风正回答着,但在邱奕心伸手抚平他被扯皱的衣袖时,整个人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仿佛那轻柔的触碰带着细微的电流,但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常态,只是耳根泛起抹粉红。话语里最后的字直接被咽下去了,轻得几乎听不见。
只有正好走在旁边的景连陌注意到,刚刚邱奕心摔倒之际,是阳溪风先一步伸手上前去扶。那速度快得甚至带起股轻轻的风。
阳溪风见她不甚平稳地走着,犹豫片刻后终于忍不住,目光诚恳地望过来,耳根那抹未褪尽的薄红似乎又深了些许:“邱姑娘这鞋也不好行路,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背你下山吧。”
邱奕心客气地问:“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
这可不能怪她矫情。大家初次见面的,客气客气总是要的。
阳溪风温文一笑:“我常年习武又有灵力在身,这是小事。”
“二哥累了我也能替……”
“那先谢谢你了!”
邱奕心压根没等阳溪霁说完,已经爽快答应,弯腰把高跟鞋脱下来攥手里。
他说的对呀!他们都是有灵力的人,树丫上飞来飞去都轻而易举,背个百来斤的女孩子根本不算事儿。她大可不必如此矫情。
阳溪风弯下腰,邱奕心身手敏捷地蹦上他的背。他待她攀稳后才直起身,双手礼貌地虚拢在她腿弯下方。
这阳溪风看起来眉清目秀,没想到身材却相当壮实。刚刚扒住他胳膊的时候就隐约摸到他胳膊硬邦邦的,现在伏在宽阔平稳的背上才有了更真切的体会,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收敛良好的力量感。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真是安全感爆棚啊!
视线骤然拔高,周遭的景物也清晰起来。他们正沿着一条似路非路的山径蜿蜒而下。雾山果然名副其实,远处林间缭绕着乳白色的薄雾,仿佛给墨绿的丛林蒙上了一层轻纱。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味,混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腐殖质又似铁锈的陌生气息。
邱奕心不着痕迹地瞟了瞟同行在侧的阳元始等人,刻意凑近阳溪风,请求的语气里带着一丢丢委屈和一点点撒娇,“可以走慢点吗?颠得不舒服。”
阳溪风感受到说话时气息似有似无地抚在耳边,耳尖微微泛起一点粉红,“……哦好。”说着立即放慢脚步,每一步都落得又轻又稳,仿佛背上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邱奕心等到他们与同行的人群拉开了些许距离,才借机开始打探消息:“你们这里所有人都有灵力吗?”
阳溪风回答:“也不是。只有修习灵力的人才有灵力。”
邱奕心好奇:“那你们是怎么修习的?”
“每个宗派都有自己的修习之法,可以通过内息修习也可以借灵物修习。”
“所以你们有分宗派?”
“是的。”
“那现在一共有多少宗派呢?”
“大大小小该有几千个吧。”
邱奕心吃惊:“这么多?”想到那些NPC还挺听阳元始的话又说,“那你们巳照山庄应该算是很厉害的宗派吧?”
阳溪风答得坦率:“我们山庄自祖师修灵到现在已有八百多年,确实比其它宗派多了些修灵的心法门路。”
真诚果然是最大的必杀器。
巧舌如簧的邱奕心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套话,于是干脆直接换了个话题:“那个玹珩是什么宗派?他看起来也很厉害。”
阳溪风面色变得严肃了些:“玹珩是幽刹门的,他是门主。他们修习的是魔灵之法。”
邱奕心单纯好奇地问:“魔灵之法有什么不同?”
跟在一旁的阳溪霁一听到玹珩,就义愤填膺起来:“修灵之人应该心怀感念,但这魔头满心都是杀意欲念!他修灵是为了让所有修灵宗派都屈服于幽刹门,成为他们的奴隶!他心狠手辣,甚至肆意虐杀自己门中弟子!简直为天下所不齿!”
邱奕心若有所悟,听起来确实不是个善类,难道他们都叫他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