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跟你当陌生人。”他说:“我也舍不得。”
眼眶有些湿润,鼻尖也酸:“我这一生,有且只有你这一个好朋友。”
“我也是。”顾司岐深深叹了口气:“早知道那天还不如不说呢。”
我抱着人不撒手:“你不说我也知道了。”
“你知道了还装傻?”他推开我瞪着我的眼睛:“谁说你傻,我看聪明得很。总是装无辜来迷惑我。”
“我本来也聪明。”
顾司岐撇了撇嘴:“你先考过我再说吧,上车上车,好冷。”
在这件事上我做得不好,我有些自私。以后我会尽我所能,好好弥补顾司岐。
“又想什么呢你,不用愧疚,而且你这样小心翼翼的讨好,只会让我更想上你。”
“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直接露骨,国外待久了吧。”
有那么几个瞬间我会觉得他被某人附体了,太恐怖!
“说来说去也不能都怪我起了别的心思,明明是你的问题。祈晞同学,你也好好反思一下。”
“人话?你比狐狸可恶,吃不着葡萄还倒打一耙。”
“哈哈哈哈哈。”顾司岐等红灯的间隙转头看我:“我把你的照片给我国外的朋友看,他们都说,你很适合当我的零。”
“我是人,我不是数字,谢谢。”我想了想补充道:“这话听着,我觉得你在侮辱我的人格!”
他笑了:“怎么说?”
“俗话讲,断头不断袖,断袖不当受。”
他愣了一下,好半天才敢转头看我,满脸震惊:“所以你甚至考虑过上我?!”
其实没有,我根本没想这么多!我只是考虑要不要跟他在一起,而不是考虑我要不要变成gay!但话赶话,到这一步了,我只能继续装:
“那不然呢?”
“你牛!是兄弟我小瞧你了。”
他甚至后怕到打了个冷颤,顺手把空调开得更热乎些。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然后就想到了祈栩那个混蛋。
只能他欺负我?哼,他怎么欺负我,老子就要怎么欺负他!
说不定哪天□□的就是他了!
那才是大快人心!
见我开了窗户,顾司岐‘嘶’了一声:“搞什么?你燥热啊?”
我闭了闭眼无奈道:“太热,冰淇淋要化了。”
顾司岐睨着我:“我跟你哥掉水里,你先救谁?”
“你无不无聊啊!”
“回答我,不然你今天别想回家了。”
“我又不会游泳,怎么救?”
“不用你下水,你就说先救谁。”
“那我在岸上,得先叫人吧。是应该打110,还是拨打119,或者12306?”
顾司岐瞪着我:“12306是什么鬼?!你怎么不打315?”他不依不饶:“别打岔!没有这些前提条件,只能有一个人获救,你先救谁?”
“你看你,题目都不严谨,被人钻空子很正常吧。”
眼见他要发火儿,我连忙打断:
“阿弥陀佛,这要看你俩谁命大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顾司岐抽空给我比了个大拇指:“进化论掌握不错!”
他的眼神透着杀意,我脑筋一转:“‘道法自然,无为而治’,谁生谁死,我选择作壁上观。”
“你一个理科生,思想文化学得也不错。”
“老祖宗的智慧谁不向往?”
“很难做出选择吗?东扯西扯的。”
“为什么非要选?你俩有可比性吗?”
顾司岐登时停了车,身后响起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整辆车都被狠狠向前撞了一下:“你给我滚下去。”
我半个身体猛地向前倾,被他吓了一跳:“疯了?在大马路中间你踩什么刹车!”
他不说话,对追上来骂骂咧咧的后车车主摆了摆手,从旁边一个包里抽出厚厚一叠钞票递过去:“抱歉,我是新手踩错了刹车,还请您见谅。”
对方本想找茬,立刻没了脾气。
这波操作行云流水,感觉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然后他才缓缓把车停在路边,转头面无表情看着我,我又生气又害怕,还有点不爽,直接伸手开门。
“靠!让我滚你倒是开门啊?”
玩不起,说着说着怎么还急眼了。
“他才回来不到两年,我们做了五年的朋友,你是选不出来,还是不想选我。”
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很多真心话都是混着玩笑半真半假表达出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我最欣赏顾司岐的一点,就是有啥说啥,从不拐弯抹角,当然除了他喜欢我这件事。
予真诚以真诚,是最起码的尊重。
“对不起,我不想骗你。他是才回来没多久,我本来也不怎么喜欢他。”我斟酌着字句,深挖自己的内心世界:“但是很奇怪,我也想不明白,二选一的话我现在真的做不出选择。”
“傻子,有必要这么较真儿,是我问的你,那你就说选我不就行了?察言观色都不会?至于真的想选谁,你不说又没人知道。”
这人多好,自己都要气炸了还给我找台阶下。
“那不行,我做不到。”可我不想下这个台阶。
顾司岐表情变得扭曲:“你真要气死我了。”
我主动抓着他的手握紧:“真有这种事,我可以跳下去陪你们一起,生死不论。”又觉得话说得太中二:“或者牺牲我,换你们活,也成。”
顾司岐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的脑子疯狂运转:“真想找个这样的问题问问你。”
“你是我唯一的答案,但我不是你的唯一。”顾司岐说。
我这脑子不如不转。
天道好轮回,这么快就轮到我说不出一个字。
“冰淇淋化了,回去重新买一个。”他撤回手,启动汽车,开始掉头往回走。
我心里不是滋味,好像什么样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到了车库,顾司岐把冰淇淋从我手里拿过去扔在电梯旁边的垃圾桶。
我的记性很好,数不清的过往历历在目。
就算是好朋友,也不可能永远和平相处。我跟顾司岐也经常吵架,但每次都会有一个人先放低姿态求和。
求和是因为害怕失去彼此。
我不想失去顾司岐。
电梯打开的前一秒,我伸手拉着他躲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
灯光熄灭,四下一片黑暗。顾司岐轻声问:“做什么?”
“对不起。”
“我不想听对不起。”
啧,油盐不进。
我想了想,上前紧紧抱着他,听着他的心跳渐渐加快。
好一会儿,他说:“干什么?撒娇啊。”
?
算了,爱怎么想怎么想。
毕竟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真拿你没办法。”顾司岐认命般回抱住我:“但我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比真咽气好,你忍忍吧。”
他伸手在我腰上掐了一把,我猛得一缩:“啊!找打?”
“我看你才是真找打!”顾司岐也是没脾气了:“祈晞,没跟你开玩笑。让我亲一下,这事儿翻篇。”
我立刻松了手,他抓着我不放:“要不然就绝交,反正也不对等,我不想在你这受委屈。”
心脏闷闷得疼了一下。
我就不明白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早知如此,我还不如撒个谎。
以后有必要养成一个撒谎的好习惯。
良久,我妥协:“亲哪儿。”
顾司岐笑了声:“这么快就考虑好了,我还以为要等你几万年呢。”
“你再阴阳我,我就拒绝。”
“逗你的,别气。”顾司岐抬手轻轻抚摸我的脸,我耐着性子忍了。
“你明知道我说的什么,又把问题推回来。”
“我不喜欢这样。”但事已至此:“你不可以伸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