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花时间想清楚怎么和你相处。事情发生了，我不可能装作没有发生，让它翻篇。”渡零安静注视Alpha冰川色的瞳孔陈述事实，“这件事远远超过了我们目前的关系，我也不可能坦然面对。”

“纪别，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周。”

纪别倔着不愿意退让的模样反倒让渡零有些意外，“还有，你竟然知道我在躲你。”

“哥花了三天想清楚怎么和我相处的答案就是还人情，然后和我划清界限。”

“那要不要我走，不出现在哥面前，哥重新想想。”Alpha说完却没有任何要动的打算，抬眸与渡零对视，搭在沙发上的手握成拳，将渡零限制在双臂的距离间。

小Alpha现在的眼神不同往日的温润，如果眼睛是表达情绪最近的窗，那渡零无法描述他看到的——似冷凝的冰川漂流，因涌动的暖流消融，被侵蚀而内部瓦解，缓慢漂浮的冰川，沉默又寂静地在海面上解体，碎成了无数浮冰。

翻涌的激烈让小狼的眼眸再难克制平静，每一块浮冰上的情绪都不同，太杂了，渡零难以概括。

他突然觉得又有点好笑，小Alpha一口一个哥，却“以下犯上”，他说的话是通通都不愿意接受，倒反天罡让他回去重新想怎么定义关系。做出来的事他没看出来把他太当哥，蹲下来把他围住，封锁在沙发上不能动弹。

眼见犟着和他对峙的小狼，两只绒毛抖动的狼耳有和跟精神体犯错一个模子刻出的往下耷拉的趋势，渡零给了纪别回答，字字清晰。

“我如果要划清界限，你不可能可以离我这么近。”

Omega伸出手，视线在竖起的耳朵和Alpha那张看了就会消气的脸上来回移动，手指在空中缓慢展开，又迟疑停顿，踌躇着应该摸哪。

“摸脸。”Alpha推他做了选择。

指尖先抚上Alpha细腻的皮肤，和旁人进行亲昵的行为有些不太习惯，渡零下意识收回半指的距离，心里的那层软膜在动摇边缘。

Alpha似乎察觉到什么，主动把脸颊凑到他蜷缩的手旁，盯着Omega小心翼翼地试探，先是用最柔软的部分蹭拭着他的指尖，确定他可以接受、不会再退缩，再一点点调整角度，将剩下的半张脸送到Omega的掌心中轻轻蹭动。

渡零指腹的落点点在Alpha的下颌角的位置，掌心和手指可以半包裹住Alpha的侧脸，和脸颊的柔软不同，这里能感受到Alpha紧实皮肤下的骨头走向和拐点，摸起来也不硌手。

小狼在渡零的掌心中继续轻蹭，羽睫轻颤着扫过Omega温润的掌心。

纪别撑在两侧的手省着力放上渡零并拢的膝盖，试探不敢压实。空气凝滞了几秒，渡零抚摸Alpha侧脸的手悬停，不安的防线从角落要被缓慢划开一个小口。

湿润的呼吸在掌心轻啄，Alpha不知什么时候从蹲变为坐，带着渡零停顿的手一起伏下腰，轻趴在渡零膝盖上，露出毫无防备、脆落的后脖颈——Alpha没有戴抑制环，卫衣的衣口还有一个Omega留下的牙印，结了一层痂。

脸颊再次蹭了一下渡零的手，重新吸引注意力，Alpha眼睛直勾勾望着渡零追问：“哥不摸我了吗？”

这次渡零读懂了纪别的眼睛，碎掉的浮冰随波追流，纯净的蓝色散，带着光的亮，是即将搁浅的信号。

“出实验所后的每一次新体验都是因为哥带给我的，带我买新衣服，带我去处理伤口，教我怎么和队友配合，让我进虚拟作战系统训练，让我去军校体验代课……”

纪别趴在渡零的膝盖上抬眸与他对视，隐喻的潜台词让不知所措的心因Alpha的掷地有声的话而安定。

“我喜欢哥，纯粹的喜欢，无条件的喜欢。喜欢哥这个人，喜欢哥的一切，哥怎么样我都会喜欢。”

“我不要其他的，我只要哥不躲我，不推开我。”小狼又拽着他的手蹭了起来，在小狼蹭着蹭着张嘴，下意识想啃咬含住Omega的指尖时，渡零指腹并拢，冷着脸不轻不重地扇了一下纪别得寸进尺的脸，力度轻得跟摸也没什么区别，但有效阻止小狼再度逾越的举动。

“不准咬。”

纪别，比他想的似乎要成熟。

纪别垂眸答“好”，抓着渡零的手蹭得更起劲，唇缝开合，在掌心上吐出短促又温热的气。

暖阳投射的阴影不断右移，沙发上蔓延着Omega温和的信息素。

面壁思过的纪二偷偷扭头，湿掉的毛晾干一小半，斜眼观察主人生气的脸色。要是主人没那么生气了，它就悄无声息地溜走，保准不让主人发现。

沙发挡住视线，而纪二刚一回头还没有来得及寻找到主人又气息无人影的踪迹，脑壳上被重力一啄，鸦鸦学着纪二的狼嚎又嚎叫两声，让它不要偷看。

墙角的仿声狼嚎让Omega如梦初醒，渡零收回了信息素，也从纪别手中夺回了手，留下被打断的Alpha懵懵看着他哥。

“时间不早了。”渡零抬起小腿轻踢了下趴在他膝上的Alpha，生硬转移话题，“帮我把桌上没喝完的汽水拿给我。”

纪别乖乖起身，走到桌子旁拿起了汽水，回头问渡零，“哥要奶盖吗？”

“奶…奶盖，最近暂时不想吃了。”渡零握拳掩嘴轻咳一声，长腿交叠靠后坐着，拿起原先放在一旁的手写报告放在腿上，又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坐到我旁边来。”

“不可以继续趴着了吗。”Alpha走了回来，看见手写的报告代替了他的位置，遗憾地明知故问。

渡零翻开腿上的报告，阅览着Alpha的总结，“不可以。”

“哦。”纪别闷闷应了一声，坐到渡零的身边，看着Omega仔细工作的模样，在心里记住Omega的侧脸，描绘他的五官角度，数着垂下的睫毛根根多少。

“不错，总结的都没什么问题，该观察的全观察到了，几个数值有点小问题，影响不大，我等会通过探测环把准确的数据发你。”时间分秒过去，渡零看完纪别的总结放下报告，抬头看向Alpha，发现他的眼睛比刚刚淡了几分，大概是发动了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