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稍微年轻些的替他回答:“这条矿道里,至少还有五六十个……外面塌了,我们被困在这矿道里,出不去……”
这一条道,就有五六十人,整个矿场加起来,的人数那就更多了。
“走,先跟我们出去。”李瑞山带着人在前面开路,剩下的人相互搀扶着,往前爬去。
爬了许久,前面的路终于宽敞了些,能弯着腰站起来了。李瑞山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一个接一个从洞口爬出来。
那个干瘦汉子爬到李瑞山身边,强撑着站起身来,腿直哆嗦,却咬着牙没倒下。“恩公。”
他喘着气说,“这边走,前面还有个岔洞,里面还有人。”
李瑞山一愣:“还有?”
“矿道大得很,”干瘦汉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钱家把我们分开关,这边一批,那边一批。这个洞塌了,那边怕是也出不来了。”
李瑞山没有说话,转身跟着他往岔洞里走,隐隐约约能听见前面传来微弱的哭声。
谷平带着人在前面挖,不多时便把塌掉的地方挖通了。火把照过去,能看到角落里蜷缩着几个人影。
最外面的,像是个老人,头发全白,眼睛闭着,不知是死是活。
“老先生。”干瘦汉子蹲下来,“有人来救我们了。”
老人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陡然见到来人,他似乎是吓了一跳,挣扎着要起来。
李瑞山按住他:“别动,我背你出去。”
老人的嘴唇哆嗦着,眼泪长流,他几度嗫嚅,想说什么,但是又说不出来,只能依着李瑞山的动作,伏在他背上。
一行人折返,开狱司的伤员也没停着,已经把外面的碎石清理了大半。
莫珠珠站在洞口,肩膀上的伤还没处理,血已经把半边衣服染红了。她看见李瑞山背着人出来,走过来要接。
“你伤成这样,歇着吧。”
李瑞山说完,看向那个干瘦汉子:“其他矿道呢?”
干瘦汉子摇摇头,表示不知道,“那边的道早就封了,钱家说里面塌了,不让进。可我知道,里面还有人,他们不是塌方埋的,是钱家故意封的。”
莫珠珠忽然开口,“我去调人。”
李瑞山叫住她,“你伤成这样——”
“没事。”
李瑞山转过身,对谷平说:“你也去,把浮云斋能调的人都调来。再去找大夫,多找几个。”
谷平还要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浮云斋的人翻身下马,快速跑过来。
“瑞爷!”
莫珠珠刚刚放完信烟,她听见喊声,抬起头。
那人跑到李瑞山跟前,单膝跪下,“钱家……钱文韫死了。”
莫珠珠脸色顿变。
“怎么死的?”
“服毒,就在钱府书房里,自己服的毒。他留了一封遗书,把私矿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了。”
莫珠珠怒极反笑,“他倒是聪明,死得倒也痛快。”
这时,那人递上一封信,“瑞爷,何掌柜交代的密信。”
李瑞山接过来展开,信中只有寥寥数语:“渡口截获钱家数人,内有浮云斋叛徒,请瑞爷速来。”
莫珠珠凑过来:“怎么了?”
李瑞山没回答她的问题,转身对谷平吩咐,“矿场这边交给你,另有急事,我先去处理。”
谷平点头抱拳,“瑞爷放心,这里交给我便是。”
李瑞山又看向莫珠珠,“你跟我走?”
莫珠珠点点头,两个人翻身上马,带着十余名开狱司的人,前往渡口。
渡口在龙溪郡城外三十里,紧挨着大河。
渡口边停着一条大船。何掌柜带着人在岸上等待。见李瑞山策马前来,连忙给他带路,一行人快步上船,绕过堆放着的层层货物,下到船舱下边。
里面五花大绑着数人。为首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锦缎袍子。
钱家人除了钱文韫死了,其他人可谓是整整齐齐。钱明维和钱从润曾见过李瑞山的,此时一照面,顿时大惊失色。
“你……你你你……!”
最边上还跪着一个人,一身绸衣,但是此时却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李瑞山根本没看钱家众人,他径直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一把揪起他的头发,厉声问道:“吴掌柜,你跑什么?”
“瑞爷……瑞爷饶命……我不是……我没有……”
吴掌柜被迫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满脸惊恐之色,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李瑞山的怒意,被吓得语无伦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