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先生正四处打量,“瑞山做事,还算靠谱。”
霍衡指着自己,“先生,您这意思是我不靠谱咯?”他委屈巴巴的,确实,他从京城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走水路顺流而下呢?
荀先生懒得理他,他径直把药箱放在桌上,又检查了四周,这才在椅子上坐下,舒了口气。
宋弋拄着拐杖,他的屋子在旁边,比这间小一些,但也收拾得干干净净。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又看向霍衡。
“霍叔,我能不能……就在这儿坐着?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霍衡看了他一眼,搬了把椅子放在崔昱床边,又放了软垫铺上去:“坐吧。”
荀先生把药炉点起来,开始煎药。屋子里满是药气,但是几人却不觉得难闻。
霍衡靠在门框上,看着外头的河面。船已经离岸了。河风从船头吹过来,带着淡淡水汽。
他这辈子还从未坐过船呢,霍衡幼年时在大漠戈壁长大,少年时策马平川也是多在北方,因此对坐船满是新奇。
夜色沉沉,船行平稳。河面上偶尔传来桨声,不紧不慢。
宋弋靠在椅子上,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却强撑着不肯睡。
霍衡站在门口,望着外头的河面,忽然觉得脚下有些不对劲。
这船是运货的,船身大,吃水深,其实走得相当平稳了,但是霍衡依旧觉得晃得天旋地转。
船身轻轻晃了一下。
“唔……”霍衡捂住胃,里面翻滚得难受,偏偏他今天晚上还吃了不少。
“……”
他脸色微变,站直了身子,顺顺肚子,安慰自己只是吃多了罢了。不就是坐船么,有什么大不了的。他霍三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这个?
荀先生抬眼看了他一下,走到外面抽着旱烟,满脸看戏的表情。
霍衡悄悄往船舷边挪了两步,假装看风景。偏偏这时,他的胃又开始翻腾,一股酸气直往上涌。
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不能丢人。
船老大从船头走过来,笑呵呵地问:“三爷,还习惯不?今晚风平浪静,好走得很。”
霍衡咬着牙点了点头:“还行。”
船老大借着月色,看清他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
“哇——”
霍衡趴在船舷上,把晚饭吃的那点东西全吐了出来。吐完一阵,整个人软了半边。
“霍叔,你……你晕船啊?”
霍衡摆摆手,刚想说“没事”,船一晃,他又趴回去吐了。
宋弋张了张嘴,想笑又不好意思笑,转身回舱里倒了杯水递过去。霍衡接过来漱了漱口,脸色惨白,嘴唇都没有血色了。
荀先生不紧不慢地去看看药,幸灾乐祸地对着霍衡说,“药煎好了,去给那臭小子喂药。”
霍衡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伸手去接药碗。
却不曾想,他手没力气,药碗差点脱手,霍衡赶紧稳住。
荀先生看了他几秒,把药碗从他手里拿回来,转身递给宋弋:“你喂。”
霍衡满脸谄媚求饶,“先生,您有没有什么晕船的药?给我吃一颗!”
荀先生吸了口烟:“没有。”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
荀先生又吸了口烟:“有。”
“什么办法?”
荀先生吐了个烟圈:“多吐几次就好了。”
霍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