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天光,给这座几乎不见人烟的荒山笼上了一层灰烬,鸟鸣虫叫,画面犹如静止。
忽然,远处一个黑白的物体在林间移动,打破了原有的静态。
拉近了,才发现是个裹着黑布的女人在赤脚逃跑,没有路,她在草木间像只被射中后腿的麋鹿,盲目慌乱地逃窜。
被尖锐的石子枯枝磨损,她的脚上血迹斑斑,在身后留下一串串血印,她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仍在在拼命地向山下逃跑。
乔笙手心还紧握着一把美工刀,上面的血迹早已在冷空气中凝结住了,和她身上、脸上的血迹一样。
她拖着还没恢复的疲惫身体,累得气喘吁吁,不知跑了多久,她终于看见了一条水泥马路,
虽然沈青白随时可能会追上来,但是她不熟悉这里的地势地形,当下只有沿着马路她才能顺利下山。
只是没想到这条路比她想象中还要长。
两个小时后,体力快透支了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离山脚还有多久。
三个小时后,她又冷又累,失血过多晕倒在路边。
四个小时后,“吱呀———”,一辆黑车停在了她身旁。
乔笙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她奔跑在一条无人的小路上,两边是刚收获完春麦的旷野。
很空,空到只有她一个人在跑,跑。跑!心脏声就要响彻头骨,压不住的恐惧又冒了出来,她必须要逃走,被抓住就等于死。
突然,一只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手,用力抓住她的头发,恨不得连带着扒下她的头皮,她被拉扯着回头,看见赫然是沈青白那张可怖的老脸。
猛得被吓得睁开了眼,心脏剧烈跳动,一片白色映入眼帘。
这是……
她转动脑袋,看到了苏阮秋,她眉毛下一双红肿的眼睛格外扎眼。
苏阮秋见她醒来,喜极而泣,俯身握住她肩峰,“笙笙,你终于醒了,你已经睡了快三天三夜了,吓死我了。”
“……阮秋?是你救了我?”
苏阮秋摇头,三言两语跟她解释清楚,“是裴珩派人找到的沈青白踪迹,我和裴珩上山的途中,正好看到晕倒在路边的你,情况危急,就先送你来我家医院了。你有没有事?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叫医生来给你瞧瞧。”
苏阮秋不放心地按响床铃叫来医生,又上上下下做了一通检查。
“乔小姐高烧已经退了,目前来看没什么大问题了,就是最近得注意身体保暖,饮食清淡,免得复烧。还有脚上的伤,最近也不要下地走路,每天记得涂药,不要碰水,不然很容易留下疤痕。”
“好,谢谢医生。”
等送走医生,病房安静后,乔笙才有机会问问她昏迷之后的事。
“沈青白呢?”
她捅了他脖子一刀,血当场就溅在她身上,她当时无暇顾及就逃走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
“他失血过多也被送到医院来了,不过你放心,他没死,你防卫完全正当,我一定要让他牢底坐穿。”
闻言乔笙默默松一口气,毕竟她不想真得担上杀人犯的罪名,把他送进监狱也好,最好关一辈子免得出来再祸害人。
“谢谢你,阮秋。”
“你最近都跟我说了多少谢谢了,你要真想谢我,以后就少让自己受点伤。”她说着眼眶又红了。
乔笙勉强挤出笑容安慰她,“我没事,别担心,我以后会小心的。”突然她想起来问,“沈青白画的那幅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