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挑挑眉,似乎又懂了,那眼神比刚才还要暧昧,以过来人的角度故意拉长语气,“哦——是在追求中还没确定,对吧。”
不是……
周棠低下头,觉得她干了一件多余的事。
靳谈依然一声不吭地走出去,连老板补差价送给他的巧克力也没拿上。
夜色下,他的背影孑然挺阔。
室外起风了,远方的海面上白色浪花在奔涌,一出去,周棠就闻到海面吹过来的咸湿的味道。
海风吹拂,掐出靳谈窄而薄的腰线。
周棠抬头看到了他利落的身形。
她觉得他好像有些气恼,又说不上来他不高兴的点在哪里。
片刻的停顿,靳谈踩进沙子里,转身找她,不咸不淡地说道:“周棠,你是蜗牛还是乌龟?走那么慢也不怕跟丢了。”
“丢不了。”
周棠脚步陷进沙地,鼓着嘴小声说。
视野的范围有限,靳谈只看得清她嘴巴动了动,没听到声音,又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
周棠仰起头,气不过,大声回他。
海边的风有些凉意,靳谈坐靠在椅背上阖眼休息。
须臾,他揭开纸盒包装,常温纯牛奶下肚,胃里终于不再翻江倒海。
他再次闭上眼睛。
忽然——
他意识到身边过于安静,猛地睁开眼。
周棠没有走,正坐在他旁边的位置走神,她低垂着头,手里攥着矿泉水的瓶盖。
靳谈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扎起来的马尾因扯落头绳而松散下来,他看见她手腕上圈着根皮筋。
淡黄色,细细的两根交叉,上面还挂着一只米色的小兔子,颜色生动。
他隐约回忆起,他曾捡到过一个她的带有素色小鱼的黑色头绳,也很可爱。
他静静地看着,心想:是不是女生都喜欢这些?
周棠背对着他,随意地踢着脚边的沙子,没有发现身后的阴影里,靳谈拿出手机,偷拍了一张她的照片。
拍完后,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收好手机。
“周棠,你想什么呢?”靳谈的嗓音听上去还有点醉意,模糊倦懒,心情又好了,黑漆漆的眼眸里是难以言说的松快,连坐姿都开始散漫起来。
周棠拧紧手中的瓶盖,放空的状态下想法总是落后于语言,直来直去道:“在想,你输掉牌时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分明平淡,分明是陈述句。
听到靳谈耳朵里莫名转换成疑问句。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认真地问他,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红得发烫,从脖子开始,蔓延到耳后。
周棠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少许的不自然被他强硬地压了下去。
问话的人没有那个偏离的意思,单纯无害。
靳谈却发觉自己再难坐下去,心底升腾起一阵躁意,扯了扯裤腿起身。
他随口乱说,“走吧,回车里,我有点儿冷了。”
周棠对他的各种行为向来不太理解,但会照做。
回到车内,刚坐下五分钟,靳谈伸手按下车窗,脸靠在上面吹风。
他后悔了,车里又太热。
今晚说脏话的频率大幅度提升。
靳谈的脸一直靠在窗口,手臂伸直往副驾的位置递过去,晃了晃,说:“周棠,把水递给我一下。”
周棠坐在副驾,手里的那瓶水只是拧开而已,她并没有喝过。
她以为他又渴了,还很大方的送到他手里。
心里默念着:不要和醉酒的人计较,要是这瓶水不给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疯,然后踩油门带着她直直地冲出去。
靳谈接过水瓶,二话没说地仰头喝掉半瓶,一转身就看见周棠的唇瓣在夜色里亮亮的。
多半是她舔出来的水渍。
今晚的风为什么是热的?夜色昏暗,风略过靳谈的发梢,轻柔地拨乱了他的心。
车停在道路旁边画出的白色横线处,距离不远的地方是一盏暖黄色的路灯,照得车内忽明忽暗,那张棱角深刻的脸也随之若隐若现。
骤然发生的动作让周棠的呼吸一瞬间停滞。
唇上是他带着温热酒气的拇指指腹。
靳谈靠过去,睫毛忽眨。
他的掌心抵在她的后颈,五指微微用点力,掐着她的半个细长的颈子。
短暂的几秒钟,他的指腹在她的唇瓣上摩擦。
靳谈的轮廓在周棠的眼前先放大,又缩小。
周棠紧贴着座椅靠背,双手紧张地推在他的胸膛前面,那个位置震得厉害,感觉发烫。
她又连忙松开手。
他衣服被她抓过的地方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周棠喘着气,没有办法思考了。
没等她的慌乱沉下去,靳谈轻笑出声,舌尖扫过他的左手指腹,说:“酸的,你喝的是柠檬水。”
紧接着,又是他放肆的嗓音,“就是这个意思。”
周棠几乎不用怎么琢磨就能明白,这句话是对她那句话的回答。
因为,她刚才和他说。
在听晚,他输掉牌时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回答了。
他说,就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