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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夏季的一场暴雨,空气里逐渐染上了盛夏的热意,角落里的小橘猫开始寻找能够歇凉的绿荫,树梢的蝉鸣也有了大范围喧闹的迹象。
端午节到了,短暂的假期过后,同学们成群结队地重返校园。
周棠背着书包,白色板鞋踩在楼梯上,右手边是路口偶遇的纪桑南,正低着头嗅她洗干净的校服。
“味道好特别啊,用的什么牌子的洗衣液?”纪桑南抬起头,问她。
周棠说:“我妈随便买的吧,我也不知道,她上次出差回来之后就换了。”
纪桑南歪着脑袋,带着少女的天真烂漫,模样可爱,“那你帮忙问问阿姨呗。”
“好,等她有空我替你问一下,她最近又忙起来了,说是到暑假前都很忙。”
还没走到班级门,楼道里响起窃窃私语,那几个说话的女生经过她们俩身边。
“确定了,说是那两个人不会再来学校了。”
“教导主任电话里说的,违规违纪,另一个要更严重点儿,好像是半夜逗留在教学楼不回家,发生了欺负低年级同学的行为,当晚值班保安没有查到。”
“那是谁举报的呢?”
“这个就不清楚了,匿名的吧,就算不是,校方应该也不会对我们公布。”
“暂且称他或者她为正义使者!”那几个人边说,边手挽着手地奔向楼下的公告栏。
转到楼梯拐角,周棠停下脚步。
她从楼梯间的窗户探身往外看,公告栏前聚集了很多同学,断断续续几句议论中,她总结出两件事。
第一件事——
孙其浩的处分结果出来了,后来家长觉得丢脸,已经让老师配合着帮他把转学手续办完了。
还有一件事,高三某个班的学长被全校通报批评,可能存在校园暴力倾向。
虽然这次没有记大过,但是和家长取得联系后,劝说他们带孩子到市里权威的医疗机构进行心理健康检查,暂时无法正常到学校报到。
回到教室,周棠放下书包。
纪桑南从零食袋里拿出一小盒巧克力曲奇饼干吃,吃完,她擦着嘴角的碎屑问:“周棠,那天晚上许老师找你说的话,你支支吾吾地也没讲清楚,我都不知道具体情况,不会是和他们的事情有关吧。”
提到较为敏感的名字,纪桑南轻声细语地用“他们”二字来代替,眼睛直直望着周棠。
“不是我举报的。”周棠伸手在她的零食盒里拈起一块饼干,咬在齿间,摇头说。
“至于是谁,那我就不知道了。”
话音刚落,周棠忽然想起在储藏室那天晚上,靳谈和她说的那句没头没尾的话:他们不会再来了。
所以,这些事情的处理结果。
是因为他吗?
下午有一节自习课,上课之前周棠带着借书卡去图书馆借了一本英文原版书,拿着书走的时候在三楼走廊碰到了邵弋青,他和他们班的几个人走在一起。
“是你啊。”迎面而来,邵弋青站在人群中,大大方方地和她打招呼。
同时,身边有同学投来艳羡的目光,关系近的朋友笑着打趣他:“弋青,你这又是在哪里认识的姑娘,以前怎么没见过,哪个班的啊?”
邵弋青抬手拍了那人一下,“别瞎说,女孩面前你就别口不择言了。”
那人面上带笑,连说好几个,“懂懂懂。”
“我们先去楼下等你啊。”
“行。”
见过几次,哪怕没有那么熟,但周棠不是扭捏的性格,她礼貌点点头,“嗯,我来借书。”
“我们来看球赛直播。”邵弋青简短带过,沉默一会儿,又抬眼问她:“年级通报你看了?”
周棠:“假期后的大新闻,听说了。”
邵弋青:“那你不好奇是谁吗?”
周棠瞬间明白了,心里的那点微弱怀疑在此刻如同下了定论一样,有什么感觉强烈而来。
“朋友在等。”邵弋青耸耸肩,“走了。”
之后的一整节自习课,周棠等了好几天才预约借来的原版书只看了十多页,再想静心看的时候,书上的文字莫名变成了长翅膀的蝴蝶,飞来飞去的。
放学后,周棠用急需上厕所的由头避开了纪桑南,脚步走着走着就绕到了高一(1)班的门口,教室里的同学快要走完了,只剩下几名要打扫卫生的值日生。
有人走出来,书包拉链没拉好,一张数学练习卷掉在刚拖好的瓷砖上,四角因此洇湿了。
恰好飘到周棠脚边的不远处,她弯下腰,帮忙捡起来,递回去。
女生微笑着道谢,热心肠地询问她:“同学,你是不是要找人?”
“我……”
周棠一时没想好要怎么说。
谁知道女生忽然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自顾自地说起来,“你是来找靳谈的吧,最近很多人都来找他,不过他没来,好几天都没来了,应该是请了假。”
“不……我……”周棠下意识想否认。
女生见怪不怪的,冲她挥挥手,“我先走啦,你也早点走吧,不过要提醒你一句哦,不要往他书桌里塞东西,如果他来了,是会全部清理掉的。”
“……”
周棠没有机会解释。
那天过去,直到临近期末考试前两天,周棠才从日渐减少的校园投稿里发现靳谈还没有来学校,又从楼道的几句八卦中了解到他好像是请的长假。
没多久,期末考试结束,同学们领完了成绩单,宣布无法重复的高一生活彻底告一段落。
这期间发生了许多事,其中被广泛关注的有:邵弋青所在的篮球校队赢下了省比赛亚军,得到冠军的是陵和附中;校游泳馆滚动的大屏幕上第一名换了人,于然落在第二,小道消息传言是她和她们班的李复也在较劲;叶楚宜的一张生活照被曝光,投放在了校园女神评比的活动上。
当天拿到成绩后,周棠就再次被许逢滢叫进了办公室,她满意地夸了她几句,又说:“上次对你说的话有些重了,他们的处理结果你也看到了,我承认错误,我不应该偏听偏信,你是个好孩子,周棠。”
“谢谢许老师。”周棠说。
“再接再厉!”她们聊了有半个小时,许逢滢看看时间准备放她走。
出了办公室,周棠在校园里待了一会儿,到足球场那边漫无目的地散散步,然后不知不觉地停在了游泳馆门口。
她看到了她自己上升的名次,反应过来是因为有一个人的名字跌出了排行榜。
她对他许久没出现终于有了实感。
过去一个月了。
上周末,纪桑南给她发消息:[1班好多同学都说靳谈不来学校了。]
[班主任也对他的事情讳莫如深的。]
[好像是他爸爸的关系。]
周棠回了她两个字:[也许。]
也许。不确定。
不确定他还会不会来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