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一个实习生要走,人事最多客套几句,流程走完也就罢了。
可这位不一样啊!背后站着沈总,万一这位小祖宗是因为受了什么委屈或者是对哪里不满意才走的,回头沈总怪罪下来,说他没做好沟通挽留工作,他找谁说理去?
“呃......这个,谢同学。”刘涛搓了搓手,“这事沈总那边,您打过招呼吗?”
谢诩舟明白他的顾虑,直接道:“沈总知道。”
“那沈总怎么说?”
谢诩舟如实转述:“他说未澜的大门永远为我敞开,什么时候想回来都欢迎。”
沈恪确实是这么说的。
刘涛听言松了口气,拿起红章往上面一盖:“好的。谢同学,那就祝你前途似锦,一帆风顺!” 说着,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谢谢。”谢诩舟与他握了握手,转身离开了人事部。
走出未澜高耸的大厦,阳光有些刺眼。
谢诩舟像过去一年里的许多个日子一样,步行到地铁站,刷卡进站,挤上拥挤却准点的地铁,再换乘公交。
陆铮野不是没提过让家里的司机接送他上下班,但被谢诩舟拒绝了。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停下。谢诩舟下车,穿过安静的胡同,来到四合院前。
推开朱漆木门,熟悉的庭院景致映入眼帘。
正值午后,阳光透过院中老树的枝叶,洒下破碎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植物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刚迈进门槛,就看见穿着一身笔挺燕尾管家服,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的齐管家,正拿着花洒,给廊檐下那几盆精心养护的兰花浇水。
“齐叔。”谢诩舟出声打招呼。
齐管家闻声抬起头,见是他,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谢先生,您回来了。”
“嗯。”谢诩舟点点头,一边应着,一边抬脚往屋里走。
齐管家脸上笑呵呵的,继续着手里的动作,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谢诩舟却察觉出一丝异样。就......怎么说呢,心情格外好?
没太在意,走到正房入口处的玄关,准备换鞋。打开鞋柜,动作倏地顿住。
鞋柜旁,多了一双陌生的女士高跟鞋。浅米色的羊皮,鞋跟纤细,静静地立在那里,与周围一看就属于男性的鞋子格格不入。
谢诩舟一怔,心里掠过一丝疑惑。陆宅很少来客人,更少有女客。这鞋——
“哎呀,亲爱的,你就是小谢吧!”一道清亮热情的女声传来。
谢诩舟下意识抬头。
只见一个穿着针织开衫的女人趿拉着拖鞋,步伐轻快地朝他走了过来。看起来很年轻,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五官明丽,一头微卷的栗色长发随意披散着,整个人散发着从容优雅又带着点活泼的气质。
女人走到他面前停下,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着他,眼神清澈明亮,里面没有丝毫恶意或审视,只有纯粹的好奇。
“您是......?”谢诩舟迟疑的开口询问。
女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抓起谢诩舟的右手,握在自己温软的掌心里,摇了摇,语气亲昵得仿佛认识了很久:
“你好呀!我是小野的妈妈。”她看着谢诩舟瞬间睁大的眼睛,笑意盈盈的道:“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叫我妈妈。”
谢诩舟:“......?”
陆铮野的母亲?
谢诩舟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她怎么突然来了?陆铮野也不提前跟他打声招呼。还有齐管家刚才那点意味深长的笑容和异样,原来根子在这儿。
“如果不好意思的话,叫我阿姨也行。”女人见谢诩舟僵在原地,眨了眨眼,善解人意的道,“就是真可惜呢,没能听见你喊我妈妈。”
等等。谢诩舟终于反应过来。
女人开口的第一句介绍,不仅说了自己是陆铮野的母亲,还让他也喊她妈妈。
所以,是知道他和陆铮野之间的关系了?
“您......为什么要让我叫您妈妈?”谢诩舟不死心的问。
女人,也就是陆母,闻言笑得更开怀了,眼睛弯成了月牙,拉着他的手没放,语气亲昵道:“不要紧张,放轻松。我和他爸爸思想非常开明。”
“别说小野喜欢男人了,哪怕他告诉我们,他爱上了猫猫狗狗或者什么别的小动物,只要是他真心喜欢的、能让他快乐的,我们都能接受。他开心最重要嘛。”
谢诩舟:“......”
那这也太开明了。
女人似乎很满意谢诩舟脸上那副震惊到无言以对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长得真好看,比照片上好看多了。性格也乖乖的,有点呆萌,好可爱。怪不得小野会那么喜欢你,把你藏得这么好。”
说完,她往前凑近了一点,仔细端详着谢诩舟的脸,眼神里的喜爱几乎要溢出来:“嗯,越看越顺眼。我也好喜欢。”
“要是我年轻个二十岁,说不定会追你呢。”
“妈,你是在跟你儿子抢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