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东西比赚钱更重要。方初顽一听便来了兴致，自嘲道：“工作哪有不体面的，我当初在酒吧干的时候，误会我的人多了，都说我穿那样的衣服，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工作，哈哈……”

方初顽这样开着玩笑，想活跃气氛，转头见梁至礼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掺杂了许多他读不懂的东西。

“没关系，他们也都是开玩笑，而且酒吧待遇不错，谁拿钱谁知道，所以，只要是工作就行。”

收回眼神，梁至礼缓缓开口：“云都餐馆不是什么高端场所，有很多暴发户土老板之类的喜欢在那儿聚餐，因此对服务要求较高。每到了晚上或凌晨，服务员都不够用，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去那里当个临时工。”

方初顽思索着：“一般的餐厅不会收临时工吧，他们更愿意让老员工加班，或者一个人身兼数职，也不愿意多开一个人的工资。”

他说得苦大仇深，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梁至礼笑着补充：“我跟那里的老板认识，谈生意或者家庭聚餐的时候经常去照顾他的生意，把你安排进去还是没问题的。甚至，还能给你好一点的待遇。”

方初顽眼睛亮了：“真的吗？那我……”

“不过……”梁至礼顿了顿，没多思考，话随着心意说了出去：

“我介绍你时该怎么说呢？”

方初顽回答：“就说是朋友？”

“给朋友介绍端盘子的工作，恐怕老板该嘲笑我了。”梁至礼说：“不然还是给你安排个收银员的工作吧，就往大厅那儿一站，我看你人机灵，长得又好，肯定可以胜任。”

方初顽不记得梁至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他惦记着工作，觉得机会难得，便不好意思装模作样地客套，于是很干脆地应了下来。

“好！那麻烦你了。”

-

第二天清晨，梁至礼是被手机连续不断的铃声吵醒的——梁同舟对他进行了电话轰炸，发现打不通之后就换成了信息轰炸。

最初的消息在早上六点出头，也不知道他喝了酒为什么还能醒这么早。

[哥！哥哥哥！快回我啊！我昨天喝醉后有没有做什么？]

[我该怎么办？我好像完了。]

……

大惊小怪。

梁至礼嫌打字麻烦，直接给他电话回了过去。依旧是当做背景音没什么表情的听了一会儿，直到对方抱怨道：

“我最近怎么这么倒霉，我妈找我麻烦已经很心累了，连小初都不理解我，我还得费力去哄他，现在马上到期末周了，我哪有那么多功夫……”

梁至礼打断他：“婶婶又找你事了？”

电话那头唉声叹气道：“对啊，我妈好久没联系我了，突然叫我下周末聚餐，表面是给我台阶下，但你也知道，咱们聚餐的目的不是批斗你就是批斗我，她肯定又是想什么方法对付我呢！”

梁至礼还没接话，电话那头又说：“不过我才不去呢，我每天忙都要忙死了，那天刚好要工作，我昨天为了去哄小初请了一个晚上的假，我们老板本就不满了，哎……”

梁至礼起身走到柜橱边，心不在焉地给自己倒水：“小舟。”

“嗯？”

“工作挺累的吧。”

“那当然啊，要不是为了生活，谁想去干那种活儿……”

梁至礼说：“那就去跟婶婶示个好，就说你们已经分手，先拿到生活费再说。”

他以为梁同舟会极力反对，并准备好了说辞，但电话那头却沉默了。

“其实我觉得，你们现在闹矛盾，最好先都冷静一下。你可能还不知道，因为你昨天闹的事，方初顽被酒吧解雇了，还在问我哪里可以兼职。你现在联系他，估计只会让事情更糟。”

梁同舟没同意也没拒绝，僵持了好久，最终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

“那，你就是劝我去聚餐呗。”

梁至礼说：“决定权在你。不过你消息倒是灵通，我妈还没通知我聚餐的事，这次又安排在哪了？”

“还能在哪儿，云都餐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