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同舟过来纯属一时冲动，此时面对众人的议论也有点发憷。

一是他们之间的矛盾还没解决，两人气氛尴尬，他害怕会惹方初顽不开心。二是他来得突然，客人们都觉得莫名其妙，方初顽不选他，他岂不是会难堪？

僵持的时候，梁至礼走上前，伸出胳膊碰了碰梁同舟的肩膀，温和地打着圆场：

“好了小舟，跟我回去，人家上班呢，你来凑什么热闹。”

梁同舟最烦别人指点自己，更讨厌长辈说教似的语气。他固执地立在那里不动，直勾勾盯着方初顽，没有出声。

爱吃瓜的人都敏感，围观的人也意识到了空气中暗藏的不同寻常的味道，视线在方初顽和梁同舟之间转来转去。

“这人谁啊？老板儿子？那也不能插队啊。”

“我经常来，看他挺面熟的，老客人了吧。”

“……”

方初顽攥紧袖口，视线移开，选了梁同舟后方的男生。

被选的男生看上去年龄小，有着鸟窝似乱糟糟的头发，激动地扒开人群往前挤，路过梁同舟时，不满地嘀咕一句：“哥们挡道了。”

梁同舟身体僵硬，没有让开。

那男生便扒拉着侧身蹭过去，站稳后，嘴里还嘟囔着：“没被点到就摆脸色，一个游戏而已，至不至于……”

这无疑是在火上浇油，梁同舟只觉得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无暇思考自己行为的对错，满脑子只剩下最近桩桩件件的倒霉事。

和家人吵架、没日没夜的打工、离这么远找方初顽道歉求原谅，到头来还要被一个外人嫌弃。

这小子凭什么这么对他这样说话？他们知道自己和方初顽的关系吗！

如果方初顽因为自己不对朋友介绍他而生气，那他因为路人不知道自己生气也理所当然。

明明之前都会选自己的……今天就偏要自己难堪吗？

梁同舟三步并两步上前，把那个被选中的小个子男生推到一边，站在柜台处，去抓方初顽的手腕：“为什么不选我？”

被推开的男生呦了一声：“凭什么选你！讲不讲道理啊！”

“凭什么？凭我是他男朋友！”

这一声吼得又大又急，空气一时间僵住，一群人瞪着眼，默契地沉默着。

方初顽不可置信地扭头看他，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你……”

梁同舟也懵了，他满心惦记着自己丢了面子，情急之下就这么说了出来。

话已出口无法改变，他不可能在这时离开，于是加重了握着方初顽手腕的力度，看着他说：“难道不是吗？”

方初顽没有说话，却听见了四处议论的声音：

“我靠，他俩是一对，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我经常来这儿玩，我早看这两个人不对劲了。你们不知道，游戏阶段这个小哥点他的几率特别高，好像只要他在这儿，就一定有他一个名额！”

“怪不得呢，那这样也太不公平了！拿我们当什么？他们当众调情倒是快活。”

“……”

舆论风向慢慢从八卦变为了抱怨，客人们的声音也在人多势众下渐渐大了起来。

甚至有恶意揣测、要去店长那儿举报要说法的。

“又不是掏钱才能上的娱乐项目，就这么给自己男朋友开后门？真是刷新我对男同的见识了。”

“说不定人家掏钱了呢，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哈哈哈……”

“这酒吧又不是gay吧？老板招个同性恋进来不太合适吧，有没有考虑过不接受同性恋的人的看法？”

“你们有完没完！我不在乎谁和谁谈了，这他妈不是游戏时间吗？谁在乎他们的私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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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至礼站在远处看方初顽。男人手腕被拽着，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灯光照着他乌黑茂密的头发，身形看起来比往日更加单薄。

梁至礼心口泛起一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情绪，酸酸涩涩的。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后悔了。

事情好像闹大了，早知道应该拦着梁同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