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猝不及防的,梁同舟终于推门而入,他走路没声,在场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没来得及说出的话就半卡在嘴里,不上不下的。
和梁至礼不同,梁同舟从小便没有在家长面前说场面话的概念,喜怒都摆在脸上,今日也一样,他应该是在门外听到了长辈们讨论的一些话,脸臭得要命。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梁至礼这个同辈人站出来打圆场。
今日也不例外,梁伯福对着梁至礼使眼色,梁至礼却意外地当没看见,也没有上前劝说的意思。
最终还是徐欣倒了杯果汁递给梁同舟:“怎么来这么晚呀小舟,学校那边忙吗?”
明显的一个台阶,王思奕却不想让她儿子走:“忙什么忙!你说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个酒吧男了!”
梁同舟反应很大,噌的一下站起身,梁至礼在这时按住他的肩膀:“行了小舟。”又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耳旁说了些什么,梁同舟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端着脸沉默着坐在座位上。
一波三折后几人终于开始吃饭,徐欣为了缓和气氛一直在挑话题闲聊。
梁至礼自己夹了几口菜,梁同舟一直不说话憋得慌,还是忍不住凑过来:“哥,他们刚刚还说了什么?你给我说说呗。”
“他们说什么你还能不知道,都是些老话题,没说你对象。”
梁同舟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见梁至礼递杯子过来,连忙给他倒了半杯红酒:“哥,咱俩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可得帮帮我。”
“钱也给了,也忙你瞒了,还让我帮什么。”
梁至礼端着酒杯晃了晃,随后放在一边,他实在是不想管这麻烦事,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上午去哪了?”
“上午?别提了,我妈昨晚又跟我吵了一架,我喝了点酒起晚了,一天头都是懵的。”
“又吵架了?”梁至礼皱起眉头,品了口红酒,又看了下表。
他直觉不好。梁伯满忙于工作,从小就没怎么管过梁同舟,王思奕情绪激动,又刚和梁同舟吵过架,这夫妻二人对于此事是难以张口的,所以这劝说的事儿只能落在自己和徐欣身上。
梁至礼只觉得大脑连带着眼睛都微微胀痛起来,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借口提前离席,饭桌上的话题却先他一步绕回了正题。
徐欣开口:“小舟啊,你都大三了,你的考学专业包括今后的工作都是父母给你安排的,你之前一直很乖,你想谈恋爱我们给你介绍门当户对的,你为什么偏偏和方,方……那个贺家的私生子在一起呢?”
“你到底喜欢他哪一点?你跟婶婶,或者跟你至礼哥聊聊呢?”
梁同舟争论累了,此时也不想再起争执,敷衍道:“我只是谈恋爱,我又不是赌.博,又不是干什么创业未半赔了百十万的事,我就是个同性恋,我不跟他谈还会跟别的男人谈,你们能怎么办?”
眼见王思奕两眼一翻又要晕,徐欣连忙顺着他道:“你又没跟女孩子谈过,你怎么知道女孩子不好呢?这样吧,你们先断一段时间,婶婶给你介绍几个好女孩儿,你去试试?”
梁同舟想也不想就说:“我为什么要试?我哥比我大,他逢年过节不是照样没有带个女朋友回去吗?为什么不先给他介绍?”
梁至礼夹菜的筷子一顿,万万没想到梁同舟所谓的帮忙就是拿他吸引火力。看见这人对他疯狂眨眼求救,梁至礼并不领情,他默默放下筷子,两根手指捻了捻,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不论有没有用,梁同舟这番话确实将桌上长辈们的视线成功转移到了梁至礼身上,并且很长时间没有人开口。
不论是叔叔婶婶还是梁至礼的亲生父母,都习惯将注意力放在需求度更高的梁同舟身上。
小时候牛奶洒了,梁同舟哭了而梁至礼没哭,他们肯定要哄哭的孩子;上学的时候更是要解决成绩落后,又和谁谁起了冲突的问题。
徐欣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念叨起来:“对啊,至礼今年都二十五了,谈过女朋友没有?”
所有人都期待梁至礼的回答,毕竟他就像家门外无人看管的果树,就算没人浇水也会按时发芽长大,肯定也会按时开花结果。
但梁至礼停顿片刻后却说:“没谈过。”
梁同舟闻言咧嘴一笑,摆摆手一副“你们看”的神情。徐欣的眉头皱起来,免不了对二十来岁正值青春的大小伙子居然从没谈过恋爱,是不是身体有问题这一可能性担忧起来。
王思奕表情终于和缓了些,似乎对这个从出生至今年年交出满分答卷的侄子,也在恋爱上出了问题表示欣慰。
只有梁伯福和梁伯满两人,依旧保持着执掌大局的长者风范,喝酒夹菜,不动如山。
片刻后,徐欣做了决定,一拍桌子说道:“行!那至礼,你先去相亲,然后谈个对象给你弟弟做表率。”
她说着就开始在手机里寻找公司的姐妹让她们帮忙介绍适龄对象。
梁至礼想拒绝,又觉得如果拒绝就免不了跟长辈们口舌一翻,忍了忍还是没说出口,只觉得一顿饭越吃越疲惫,食物也难以下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