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昀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透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如同一把利刃划破尚未散尽的嘈杂。议论声先是迟疑地停顿了一瞬，随即一点点低了下去，台下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不约而同地聚向他。

程昀站在灯光下，神情严肃，眼神凌厉。他缓缓扫过全场：“刚才播放的画面，是一起蓄意策划的恶意行为。无论这次针对的是程家，还是Neocasa，我们都会进行全面调查，绝不姑息幕后真凶。”

他略一停顿，语气转冷：“我在这里提醒各位，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任何未经授权的传播行为，拍摄、截图、转发、上传至网络平台，都是违法违规行为。一经查实，公司法务部将直接介入，依法追责，请大家不要以身试法。”他说得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台下出现极细微的骚动。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将手机扣在桌面上，有人悄悄将亮起的屏幕按灭，还有人低头避开他的视线，仿佛生怕被点名。

“各部门主管，请立刻前往西侧会议室，其余员工，请按安保与法务人员指引，有序离场。后续相关情况，会由公司统一对外说明。今晚的年会，到此结束。”

话音落下，程昀将话筒交还给仍未完全回神的主持人，随即转身走到程凯身侧，低声说了几句。程凯紧绷着脸，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离场。

几位高层见状相继起身，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没有多言，默默跟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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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最终还是流了出去，年会甚至还没散场，VB热搜就已经被顶了上来。

好几家营销号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布了图文爆料，排版风格惊人一致，标题更是一个比一个劲爆——

【惊天大瓜！某上市公司董事长夫人出轨？！】

【劲爆！某C姓富豪被绿，妻子与私教私会被拍！】

【金融圈绿帽门！】

林冠如一手顺着雪球背上的毛轻抚，一手刷着手机推送，眉心始终没有松开过，“你说，到底是谁干的？”

姚筱君慢悠悠地往嘴里送了一口红丝绒蛋糕，边吃边说：“在年会这种正式场合投屏，再配合营销号同步放料，这种事基本不是个人行为，十有八九是NeoCasa的竞争对手出手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林冠如垂眸，若有所思，“也许，是梁阿姨不小心得罪什么人呢？”

姚筱君摇摇头，嘬了口奶茶：“如果只是冲着梁晓岚一个人去的，年会上那一轮投屏就已经足够了，脸面、婚姻、地位，全都砸干净。”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林冠如继续看手机屏幕：“但你再看看现在。年会都还没结束呢，图都裁剪好了，营销话术统一，评论区还有水军第一时间带节奏，把讨论方向往‘豪门丑闻’和‘企业治理失控’上引。个人做不了这种事，这是最典型的机构化舆情打击。”

林冠如盯着屏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心里却本能地生出一股抗拒，于是又合上嘴。

姚筱君点开一条财经博主的长文，把自己手机递过去：“而且你看，程家的丑闻一爆出来，NeoCasa股价就立马跳水。他们那种稳定盘，平时波动都很小。哪怕上次因为系统问题出现订单延迟，也不过跌了两三个点。可昨晚这一出，盘后交易直接跌了将近5%，八十二块那道支撑线眼看就要失守了。”

林冠如的视线落在那条陡然下挫的曲线上，迟疑了片刻，才低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姚筱君耸耸肩，又吃了一口红丝绒蛋糕：“这是奔着打压NeoCasa市值去的。”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你爷爷知道这事了吗？”

林冠如闻言，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爷爷一直都挺满意昀哥哥的。只是……我哥今早给我打了电话，问得挺隐晦，没直接评价。”

姚筱君嗤了一声：“不吭声反而最危险。你堂兄是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最护你的。他要真觉得程家不靠谱，估计都不会跟你说，而是直接就飞过来解决程昀了。”

林冠如放下手机，几乎是立刻接话：“可这又不是昀哥哥的错。”

“当然不是他的问题，但你堂兄是站在长辈的位置上想问题。你想想，换你是他，你愿不愿意让自家妹妹嫁进一个父亲出轨、继母出轨、家族丑闻满天飞的家庭里？”姚筱君看着她，语气难得严肃，“你堂兄大概也很清楚，程昀这个人本身没问题。但问题是，你们两个以后能不能从这个乱摊子里抽身而出？能不能过得安生，不被他家的糟心事拖下水？”

林冠如抿紧唇，沉默不语，只是低下头，将怀里的雪球抱得更紧了一些。小猫咪在她臂弯里不安地动了动，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腕，带来一点细碎的触感，却没能分散她的注意力。

姚筱君叹了一口气，语气也缓下来：“当然，这种事情没有标准答案。说到底，还要看程昀这个人，是不是足够清明、独立，有没有能力护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