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脸色骤变，下意识地身体前倾：“医生，会不会是搞错了？我家老爷一直身体硬朗，连感冒都很少，每年体检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怎么可能突然就得了胃癌？”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意。

医生面对林叔的质疑也不恼，他理解患者和亲属需要时间接受患癌这个事实。

他把检查报告摊开来，指着其中一页彩色图像，耐心解释：“我理解你们一时间难以接受。但我们已经反复核实过，病灶位于胃角，是低分化腺癌。”

林建华坐在轮椅上，背脊挺得笔直，神色虽自若，但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却轻微颤动了两下，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他没有马上回应，只是拿起那叠检查报告，低头翻阅，目光在那些陌生的医学术语上游移。尽管他并不能完全理解它们的含义，但这不妨碍他意识到一个残忍的事实——他的时间，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半晌，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缓缓抬头，哑声问道：“医生，如果积极治疗，我还能活多久？”

医生微微一顿，安慰道：“林老先生，你不要太担心。从目前情况看，癌变尚属早期，但是否有转移仍需进一步做全身检查。确认分期后，我们才能确定治疗方案和评估预后。”

“谢谢您的安慰。”林建华轻轻颔首，眼中浮现一丝疲惫，“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们暂时不要告诉我孙女。我那孙女还是个孩子，我不想吓着她了。”

林叔闻言猛地看向他，不可置信地说：“老爷！”

林建华朝他摆了摆手，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不用说了，听我的。”

医生见林建华态度坚决，也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如果这是您的决定，我们会尊重。但我个人建议，您还是在合适的时机告知家属。癌症治疗过程漫长，您需要他们的支持。”

“我知道，”林建华轻轻叹了口气，“但她是我孙女，我清楚她是什么性子。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暂时不说，她能轻松点。实在哪天撑不住了，我自然会开口。”

医生点开医嘱系统，开始安排后续检查：“那我们这边会尽快安排您做PET-CT，以及肿瘤标志物的检测。结果出来后，再组织一次会诊，评估是否适合手术。”

林建华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好，麻烦您了，医生。”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林建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正要回头吩咐几句，便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爷爷，您怎么到这里来了？”林冠如小跑着迎了上来，微喘着气，眉心紧蹙。

她紧张地问：“是不是医生还有什么特别交代？怎么不等我一起听呢？”说着便要抬手敲主任办公室的门。

林建华忙伸手拉住她，笑着说：“医生就是嘱咐了些常规注意事项，没什么特别的。你别打扰人家，医生还要看别的病人。”

林冠如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仍想再问，他却率先转头对着林叔说：“回病房吧，输液的时间快到了。”

“我来吧，林叔。”林冠如从林叔手中接过轮椅，边推边问，“医生到底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