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别人家住,还是要有点自己的积蓄,就不必伸手要钱、伤感情了。”他伸手,是想摸摸她的头,但最终力道放轻了很多,帮她理了理翘起来的头发,“而且,出去这么久如果没赚到钱,可能叔叔婶婶也会不高兴。”
童袭没有看钱,只是眉头微蹙着凝望着郎钰的脸。
“去吧。”他帮她开了车门,然后看着童袭童走向那栋房子的背影出神。奥利弗不知什么时候从精神景图里跑了出来,在副驾上转圈圈,一直在闻味道。
这时候,身后有车在按喇叭。郎钰拉动手刹,对着对讲机说:“我们现在去工厂。”
其实童童刚才讲的很对,西海区对违禁药品的态度是相对开放的,这也是公司把制药的场子选在这里的原因。许多制药公司也会选址在西海区,比如南风,它就有一家子公司在豫安镇。
童童偏偏就住在这里。
不过人都送走了,也不需要想那么多。身边的奥利弗蜷成一团,它确认这里的人是完全不在了,味道也在慢慢消散,只能恹恹地趴在那里。
阖义本身不是制药业起家的。孙绍元出身世家大族,一个贵公子十几岁觉醒哨兵,没有在白塔中谋个闲职、而是投戎上前线已经是罕见,他却还在立下战功后激流勇退;而后,孙绍元用家族信托在一些有潜力的领域进行了投资,比如哨兵和向导的体检评估技术,还有精神景图稳定性测试,这些产业和军方都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但后来当他涉及哨向生物领域,却又逐渐沉寂,甚至与军方中断了合作。
而南风层级就差一些了,虽然他们也想在白塔专有的哨兵向导产业里分一杯羹,但靠违禁药发家的黑历史导致迟迟拿不到资格证。也是在这几年才尝试洗白。但在西海区这个相对混乱的区域,它的影响力却是大过阖义的。
郎钰在阖义负责的职责范围很杂,但因为专业壁垒,对制药这一领域涉及不多,一年只来两三次。这次送原材料过来,还要顺便查一下账目档案。
他在把车开进药厂,这个厂的负责人亲自出来迎接。厂长吩咐他人清点货物,郎钰站在旁边,看了会儿他们点货,然后把两个玻璃瓶递给厂长:“这是向导素,孙先生希望你们能研究出新技术,想办法在没有向导的情况下人工合成。”
厂长拿着那两个小瓶子,有些犯难地讲:“从技术层面来说,目前就算是白塔,也不能凭空造出向导素。”
郎钰没有逼他,只是说:“我知道这一时也急不来。”
“那我先带您去过一眼账本。”厂长收好向导素,然后对着那群人喊:“杨组长!”
一个被卫生帽和口罩遮了半张脸的人走过来,郎钰只能看到他的眼睛,是个年轻人。
“你等到下午,把最近出的那批货给少东家拿过去验。现在先不着急,先把这批提取液带回实验室。”
被叫杨工的年轻人没说话,而是直接带着提取液离开了。郎钰带着徐英跟着厂长往办公室走,边走边问:“这位姓杨的现在在厂里专门负责特殊药品的制作?”
“对。您可能对他没印象,因为他是这半年才升上来的,以前也只是帮工。”厂长笑道,“咱们的场子人员流动性不大,培养的都是自己人。”
郎钰点点头。
查账的徐英的专长。他进阖义的时候,岗位是会计。不过后来跟了郎钰,工作范围就不固定了。郎钰留他在办公室,自己则去了储货的产间。
这里在建造的时候是没有窗户的,只有门和新风系统,因为所有的成品都要避光保存。郎钰打开灯,在展柜清点了药剂,并把瓶口放在鼻下闻了闻。哨兵五感比普通人敏锐太多,他可以通过嗅闻的方式判断药物的成分。其实今天他的任务不重,主要是等徐英那边的报告出来,再核对一下。一般不会有问题。
等到过了饭点,徐英果然打来了电话。
“辛苦。”为防徐英抱怨,郎钰电话一接通就给他戴高帽,“没有你这活我都干不明白,等把事情办完了,我请你吃饭。”
“少来,饭点都过了吃什么。”
“还有夜宵呢嘛。”
“等到和你对完帐,夜宵店都打烊了。”徐英饿得胃疼,但不做完工作他也没办法安心吃饭,“首先就是材料普遍都涨价了,这倒是无可厚非。但我查了一下,这些材料的价钱都是按最高价涨的,这就太凑巧了些。”
“行吧,我这边,他们上一批的产量比往期少了两支。”
“两支?等一下,我算一下,两支的话……”
忽然耳边的手机开始震动,郎钰看了眼手机页面,上面赫然显示了童童的名字。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结束当前通话”的那个按键红得太乍眼,鬼使神差按了下去。
“喂,钰哥,你在忙吗?我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那边的声音传过来。
“我们可能见过之前那个民宿店老板的儿子,他叫杨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