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亚跟着印象里381行驶的方向打方向盘:“走南闯北久了,口音都会不明显,是哪里人也不重要了。”
正说着,车轮好像在一个坑里了碾过去,车身非常剧烈地摇晃了几下。饶是童袭系好了安全带,身体还是向前倒,堆在后车座的其中一个箱子也向前砸过来。童袭被砸疼了,回头一看,发现这个箱子的尺寸和郎钰他们刚才从边民那里买的提取液不一样,要小一些。
“这个是什么?”她用手扶住那个箱子。
娜塔亚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说:“是男性哨兵的卫生棉。”
童袭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向导素?”
娜塔亚道:“你还挺聪明的嘛。”
“怎么叫这个名字。”童袭干脆把箱子抱在怀里护着。
“向导素是用来安抚哨兵情绪的,女性哨兵的情绪比男性哨兵可控一些,所以我经常开玩笑,对郎钰徐英说这东西对他们来讲就像卫生棉于我而言那样紧急。”
“他们认啦?”
“他们对我说,'请保护好我们的卫生棉,不要让我们在易感期的时候血流成河'。”
童袭也跟着笑了。
车终于把那块坑坑洼洼的地方开过去了,他们看到郎钰开的那辆车正在前面等她们;等两辆车距离近了,381就继续前进道路。前面地势平坦,娜塔亚的车速跟着郎钰快了起来。
“你们都是哨兵吗?”童袭看路顺了,就又把向导素推回了后备箱,“哨兵……不都在就塔里吗?”那个专门聚集哨兵向导的特殊地区。
娜塔亚说:“你不说自己是向导吗?向导可比哨兵稀有多了,一经分化,就会立刻被军方收编。你为什么不在塔里呢?”
童袭支吾不肯作答。
娜塔亚也没逼她,因为她和郎钰一样,根本不相信这个小姑娘是向导,说自己是向导,多半是为了得到他们保护而编出的谎话。
然而童袭接着问:“那你们是军方的人吗?”
娜塔亚听笑了:“我们像军方的人吗?”
“因为向导素这种东西,是被归为军用物资严格管控的吧。而且我觉得你们人很好,总不可能是什么……□□的武装分子之类的?”
娜塔亚笑吟吟地说:“你一会儿可以问一下郎钰是还是不是。”
又是郎钰。
童袭对郎钰有过一个基本了解,他今年十九岁,是阖义实业董事长孙绍元的干儿子。昔年,阖义实业和军方有过合作关系,但在风光的背后,竟然走私军用物资、私养佣兵;近十年来,他虽然挂着董事长的名号,却基本没有出现在公众视线中了。三年前,他的义子郎钰突然开始频繁活跃,那时候没有人在意这个刚刚分化成哨兵的少年人,但短短三年,郎钰在孙绍元手下屡立奇功,那支只由哨兵组成的队伍就是他为阖义组建的。此人足够年轻、足够耀眼,日光灯一样引得忌惮和揣测纷至沓来。
他是孙绍元的黑手套?接班人?替罪羊?是鹰犬还是中山狼?
童袭在思考中,也在观察窗外的景色。天色是阴沉的,车又开很快,两边黑魆魆的树影蜕皮那样被速度剥去了。车还没有开出大山,郎钰他们是在赶时间,可能是想去百公里外的休息站。
她扶着把手。哨兵的身体素质确实恐怖,这么快的速度,又是在山路,她已经开始头晕了,郎钰开的那辆381还像风一样蹿出去,而娜塔亚紧咬其后。
这时候,她们忽然听到几声不寻常的砰砰声。还没等童袭反应,娜塔亚却慢慢把车速降了下来,而前面的381也几乎是同时停下来。
童袭还在发懵,娜塔亚就跳下车,她也只能跟着下去。
徐英下车后在翻后备箱,郎钰朝她们这边走过来,解释说:“我们车胎好像被扎了。”
“我的也是。”娜塔亚蹲下去查看,“怎么办,继续走还是现在修?”
童袭站在车旁,看着郎钰与她擦身而过。他今天穿着件卡其棕的短夹克,童袭的鼻尖因此蹭过了一点皮革的味道。
“虽然是防扎轮胎,但这款被扎破之后也开不了太远。”车队里每一辆车郎钰都经手过,包括各种零件也都是他挑选的,对情况了如指掌。他弯腰摸了下轮胎上的钉子:“现在修吧,省得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