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石柱基座周围,散落着一些非石质的物件。
几个破损的陶罐,样式简单。
几件锈蚀严重、但能看出是手工锻造的金属工具(类似斧头和匕首)。
以及……几块已经半化石化的、漆黑的兽骨,骨骼粗大,不属于任何我们已知的生物。
这里,似乎是一个更早期、或许更加原始的文明留下的痕迹?甚至可能是在“工匠议会”或“织网者”到来之前,这片土地上的本土居民?
导航数据没有标记这里,说明“织网者”要么没有发现,要么认为没有价值。
但我们停下了脚步。
拾荒者走到石柱旁,用加固后的化身手指,轻轻刮去表面一点风化层。下面的符号更加清晰了一些,依然无法理解,但其中几个反复出现的图案,似乎描绘着向天空高举双臂的人形,以及某种多眼的、盘旋的阴影。
“祭祀?还是……祈祷?”他低语。
我则捡起一块兽骨。骨头极重,质地紧密,即便半石化,依然能感觉到其生前蕴含的强大力量。骨头上没有任何切割或使用的痕迹,似乎是自然死亡或作为某种仪式用品。
“这里有过生命,有过文明。”我说,看向四周一望无际的灰白平原,“但都消失了。连‘织网者’的数据库里都没有。”
就在这时,平原的风声中,似乎夹杂了一丝新的声音。
不是机械的嗡鸣,不是能量流的嘶响。
而是……歌声?
极其微弱,缥缈,断断续续。音调古老、苍凉,使用着无法理解的语言,却直接拨动着存在核心的某根弦。歌声似乎从平原更深处传来,又好像来自脚下的大地,来自风中,来自时间本身。
我们屏息凝听。
歌声渐渐清晰了一些,歌词依旧不懂,但旋律中充满了深沉的哀伤、无望的等待,以及一丝……微弱却顽固的期盼。
它唱的,仿佛是这片土地亘古的孤独,是文明逝去的挽歌,也是……对归来者或发现者无声的呼唤。
拾荒者和我对视一眼。
导航数据指向的“安全”平原,似乎并不平静。
这片被遗忘的“朦胧象限”,埋藏的秘密,远比“织网者”地图上标注的更多。
而那风中古老的歌声,正指引着另一个方向——远离“织网者”规划的路径,深入平原更幽深、更未知的腹地。
是遵循“织网者”的理性建议,前往它们标记的相对安全区?
还是跟随这神秘的歌声,去探寻一个连观察者都未曾记录的、更古老的谜?
自由,意味着无限的选择,也意味着独自承担每一个选择的后果。
风,卷起灰白的沙尘,掠过古老的石柱废墟。
歌声,如泣如诉,在空旷的天地间,袅袅不绝。
我们站在废墟与平原的交界,站在理性与直觉的岔路口。
下一步,该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