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光虫的嗡鸣似乎也变得庄重。
“留下来,作为‘种子’。你们的经历将被‘编译’,融入花园的记忆库,你们独特的‘污染’与‘特质’将成为新的‘抗性’或‘变异’来源,帮助系统进化。你们会拥有一定程度的自由,但永远与花园共生。”
“或者,我可以尝试为你们‘编码’一个临时的‘通行协议’,指向星图中一个相对平静的、未被标记的区域。那可能是另一个未知的险境,也可能是一片短暂的安宁。但你们将带走花园的部分‘印记’,成为游荡的‘风暴’——你们的存在本身,将扰动所到之处的平衡,吸引注意,也可能……无意中播下新的冲突或新的可能。”
他摊开双手,掌心向上。左手掌心,一缕翠绿的嫩芽钻出,舒展成一片晶莹的叶片。右手掌心,则聚起一小团旋转的、夹杂着细碎电光的微型气旋。
“选择吧,远道而来的变量。”
“是融入这片最后的、挣扎求存的‘秩序之梦’……”
“还是带着它的祝福与诅咒,再次坠入……”
“那无尽混沌与冰冷理性的……”
“真实?”
我们站在生与死的岔路口,站在梦境与现实的边缘。
身后,是吞噬万物的“树”,是观测一切的“眼”,是埋葬文明的“坟”,是终结所有的“墟”。
面前,是一个微笑着、却可能比所有敌人都更庞大的、温柔的陷阱,或者说,邀请。
拾荒者看着我,眼中的凶悍褪去,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好奇?对另一种可能性的,近乎自毁的好奇。
我看向自己伤痕累累的手,皮肤下仿佛还能感受到“树”的探针冰冷划过,“苗圃”的菌丝蠕动钻探,以及此刻,花园温暖光芒下,那细微的、新生的麻痒。
风,不知从何处吹来,拂过老者的藤蔓长袍,拂过我的脸颊,带着泥土、花香,和一丝……遥远星辰的寒意。
选择的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