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位身着繁复宫装、发髻高挽、气质雍容华贵的女子。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面容姣好,眉眼间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疏离与审视。她身后,跟着四名低眉顺目、捧着各种仪仗的侍女。
女子走出光幕,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尤其在“思羽”上停留最久。她的眼神深邃难测,既有惊讶,也有疑虑,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评估。
“吾乃太子府内廷司礼,掌殿前仪轨。”女子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却同样不带多少温度,“殿下已知你来意。然,殿下正值闭关静修,参悟‘大傩’至理,暂不见客。”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我掌心的“思羽”上,“殿下有谕:持‘异宝’远来,不可怠慢。若阁下确有事关重大,可暂居‘聆风别苑’,待殿下出关,再行定夺。”
聆风别苑?听起来像是一处客居之所。这是变相的软禁,还是另一种观察?
我没有立刻回应。直觉告诉我,金龙太子绝非真的在闭关。他必然已经知晓我的回归,甚至可能通过某种手段,察觉到了我身上“异”的变化(守塔人所谓的“异界之钥”特质)。将我安置在别苑,而非直接接见或驱逐,更像是一种策略性的搁置与观察。
“思羽”在此刻微微发烫,传达出一丝清晰的意念——接受。留在此地,接近核心区域,比被拒之门外更有机会。
“既然如此,”我颔首,“有劳司礼安排。”
司礼女子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似乎对我的顺从并不意外。她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随我来。”
她转身,再次走向光幕。两名金甲卫让开道路,目光依旧警惕。
我跟随司礼女子,步入那淡金色的涟漪。穿过光幕的瞬间,身体仿佛穿过一层温凉的水膜,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身后是无尽沙海的死寂与灰白,身前,却是另一番天地。
天空是清澈的淡金色,云絮如织,舒缓流动。脚下是平整光洁的、泛着温润玉泽的白色石板路,宽阔笔直,通向远方掩映在奇花异草、亭台楼阁之后的巍峨宫殿群。空气清新,弥漫着淡雅的草木芬芳与若有若无的檀香,灵气(或者说,一种高度有序的“礼正”能量)充沛得令人毛孔舒张。远处有飞檐斗拱探出云霞,近处有珍禽异兽徜徉林泉,一切都显得秩序井然,华美庄严,与沙海、墟、滞渊等地的诡谲破败形成天壤之别。
这便是“礼正域”,金龙太子以“大傩”与古礼维系的核心领域,果然气象非凡。
司礼女子引我并未走向那最宏伟的宫殿群,而是沿着一条较为幽静、两旁植满翠竹奇石的小径,来到一处相对独立、清幽雅致的园林庭院前。院门匾额上,正是“聆风别苑”四个古篆。
“此处便是阁下暂居之所。一应起居用度,自有仆役伺候。苑内可自由活动,但若无殿下谕令或司礼通传,还请勿擅离别苑范围,亦勿前往前廷重地。”司礼女子交代着,语气客气却疏离,“若有需要,可告知苑中管事。”
她说完,微微颔首,便带着侍女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翠竹掩映的小径尽头。
我站在“聆风别苑”门前,看着这精致却透着一股无形束缚的庭院。园林设计匠心独运,假山流水,曲径通幽,花木繁盛,显然是一处上佳的客居之地。但我知道,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片树叶,恐怕都在某种“秩序”的监控之下。
掌心的“思羽”热度未减,反而在进入这片领域后,似乎与环境中某种更深层的力量产生了更微妙的共鸣,传递来一丝模糊的、指向庭院深处的牵引感。
金龙太子将我安置于此,是缓兵之计,是以逸待劳,还是……别有深意?
我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既然已入此“局”,那么,便看看这“聆风别苑”之中,除了和风与雅致,还藏着怎样的暗流与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