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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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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小小的、编织极其粗糙的网兜,用的材料似乎是某种暗绿色的、半腐烂的水草。网兜里,放着几样东西:一块边缘圆润的白色鹅卵石;一枚生了厚重铜绿、纹路几乎磨平的古老钱币;还有……一小片暗沉的银灰色金属碎片,边缘带着精致的卷草纹镂空!

与我怀中那片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小一些,色泽也更黯淡,镶嵌的黑色“泪滴”石子已经脱落,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凹坑。

我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网兜和水草都湿漉漉的,带着浓重的水腥气,显然不久前刚从水中取出,或者一直浸在这潮湿环境里。这几样东西被郑重地摆放在这里,像是一个简陋的祭坛,又像是一个……标记?

是谁放在这里的?那个歌声的主人?还是其他穿过这片诡异水域的存在?

我将怀中那片金属碎片取出,与网兜里的那片并排放在一起。纹路、材质、光泽……如出一辙,仿佛同源所出。

就在这时,水面上的雾气再次翻涌,这一次,并非漫无目的。雾气在我面前不远处的岸边,缓缓凝聚、拉伸,形成了一个极其模糊、飘忽不定的人形轮廓。轮廓没有五官,只有大致的身形,它“站”在雾气与水面的交界处,面朝着我这个方向。

低沉的、梦呓般的嗡嗡声,似乎清晰了一点点,从中勉强剥离出几个断续的、意义不明的音节,仿佛在尝试“说话”。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怀中那片金属碎片,和我刚刚放在地上的另一片,同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同步的温热感,如同沉睡之物被轻微唤醒。

雾气人形似乎“看”向了那两片金属碎片。它模糊的“手臂”抬了抬,指向暗蓝色的水域深处,然后,缓缓沉入水中,消散不见,只留下一圈逐渐平复的涟漪。

它是在……指引方向?

我看向那片死寂的、暗蓝色的水域深处。阴影幢幢,深不可测。

将网兜里的金属碎片也收起,两片冰凉的金属贴在一起,那微弱的温热感似乎更稳定了一些。

没有其他选择。这片“滞腐”之界,看似有岸,实则无路。雾气中的存在(如果那可以称之为存在)给出了指向,而这两片同源的金属,似乎是与这里产生联系的唯一媒介。

我走到水边,试探性地伸出一只脚,踏入那暗蓝色的“水”中。

触感并非液体的浸润,而是一种粘稠的、胶质的包裹,冰冷刺骨,带着强大的阻力。水面只没到脚踝,却感觉像陷入了泥沼。更令人不适的是,水下似乎有无形的东西轻轻擦过我的皮肤,滑腻,冰冷,带着试探的意味。

我咬紧牙关,将另一只脚也迈入水中。

暗蓝色的“水”淹没小腿,阻力更大。每迈出一步都异常艰难,仿佛在与整个水域的“滞涩”对抗。灰白的雾气在腰际缭绕,那低沉的嗡嗡声愈发清晰,混乱的情绪碎片如同冰冷的水蛭,试图吸附在意识边缘。水下那些模糊的阴影,似乎在我移动时,也缓缓调整着方向,无声地“注视”着。

我握紧手中的两片金属碎片,将它们紧紧贴在胸前。那微弱的温热感,成了这冰冷粘稠包裹中唯一的热源,也像是某种模糊的“通行证”,让水下那些滑腻的触碰和阴影的“注视”多了几分迟疑,少了几分直接的恶意。

我朝着雾气人形指示的方向,一步一步,艰难地向水域深处走去。

暗蓝吞噬了身后的岸。前方,只有更深沉的蓝,与永恒的“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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