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柳芸张着嘴已没了声音,眼眸只剩惊光闪闪,胡福上前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蛊惑道:“这高手的手下我已叫人去接过头了,虽说对方表示不□□结恨,但论金授艺他必不会藏私。如若表少爷有意,可见一面探探虚实,若真是个奇才,您亲自学好了,便再也不怕什么令狐冲,令狐退了。”
......
柳芸带着管家和家丁从平国公府出来,根本等不及马夫套车,撩着袍奔着城西旧校场就去了。
行色匆忙间,未察觉到几个闲汉打扮的人,一早就盯着他出门。他所经的巷子、街市都有人接替传信......
柳芸先到,时值申时初,旧校场空旷无人,外处矮树林里也不见人影。久等之下,柳芸还道自己是不是扑错了地方,急赤白脸地问双禄:“莫不是胡福诓我?”
“应,应是不至于,胡总管知道郎君疼爱您,哪有那个胆子诓您。可能还没时辰吧。”
这话确是不错,沈藏下值是末时中,城东到城西,纵是腿脚再利索,也得行半个时辰。
当沈藏带着沈固,假模假样做出拂袖生风的宗师做派出现在空地时,两方人马那叫一个面面相觑,各自五千匹神兽从心内奔过。
“令狐冲!”柳芸指着她,只觉得落了齿的牙龈钝痛,“你这贼人!骗子!”
沈藏倒是马上反应过来了,真是孽缘匪浅啊。她卸了‘大神’的伪装,只顾抱臂歪头看他笑。
仇人见面,也只有柳芸眼红,因为沈藏根本不怕他,还有闲情逸致嘲笑他,柳芸怒红了脸:“你这泼才是不是那日之后便跟踪我了?”
沈固怼他:“你这霸道纨绔,谁稀罕——”
“是,”沈藏打断,憋着笑意胡扯道,“我就是那日与小郎君分别后,日思夜想觉得小郎君一身骨骼清奇,是个习武之才,承我衣钵亦不算委屈我的绝学,所以才让我这常随打探出了贵府地址,上门招生,是不是很有诚意?”
柳芸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傻子,见沈藏胡诌,更气了,身子都抖了起来:自己被面前这狂妄泼才用脚碾在尘土里的样子,可真没看出他对自己是赏识啊。
双禄忙劝住小主人,上前低声劝:“少爷,勿要中计,怕是来坑银子的,给他些,就当打发麻烦,咱们走———”
“走个头!”柳芸心高气傲,暴起就给双禄头上来了一下子,打的人嗷嗷叫,“我凭什么受他威胁给他钱?你又是什么东西教我做事?”
沈藏和沈固一对视,这话说的,是把他们当骗子强盗了。
沈藏:这恶名到底背不背?劫富济己好像也没错,上次虽然赔偿了沈固的医药费,但自己的精神损失费一直没处着落呢。
不需要挣扎,沈藏就将这事接受下来了,君子求财,取之有道,问这小恶霸取用些黄白之物天经地义。
果断将手摊出了:“茶免了,拜师束脩一百两起,招式单算。”
“你放屁!”随着柳芸的暴喝,双禄已经恭恭敬敬地钱袋子送到沈藏手中了。
柳芸直想宰了这胖子,往身后怒视,都是先前吃过沈藏苦头的那帮子家丁,一个个退得离他几丈地。柳芸自己又不敢上,空撸了袖子尴尬立在原地。
“少爷呀,”双禄将骑虎难下的柳芸拉至身边,附耳道:“这处人迹稀少,万一他夺财不成,起了杀心,咱们这十几个人都不够他杀的!”
双禄并非恐吓,确实是真怕,这悠闲散漫的纤秀青年,虽面庞娟秀,眉宇间也无戾气,只是武功实在太高,拿捏他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柳芸咬碎银牙,眼见沈藏将钱袋子塞入了袖中,只好将气咽下,携着家丁就要走,被沈藏摘了后领子提到了跟前。
眼前的俊脸放大,对方还装作一副贤师模样,啧啧叹道:“乖徒儿,为师授课全凭学生喜好,愿学便学,不愿学定期上交束脩便好。哪天若想学了,就往潘家楼处留封信,为师找地方授课,必不叫你这孝敬钱打了水漂。”
“我不学!我不向你学!”柳芸挣扎不开,咬牙挤出这些字。
“哎~坏脾气!”沈藏勾指刮刮他的鼻子,斜睨嗔怪道:“不许闹了,都说依了你的性子,早点迟点为师都等你。”
“再有,当为师的徒弟,要惜身爱名,往后那起子欺压调戏之事再不好做了,若被为师知晓,便拿出师门规矩惩罚咯。”
沈藏一番自说自话,将人放开了,双禄忙将人接过搂住,怕小少爷脑管肺管都要齐齐爆裂,当场发病。
“滚开!”失了颜面的少年,一张脸如吃了几坛烈酒般爆红,将管家和家丁都推散了,“噔噔噔”只身跑出了校场,双禄忙不迭向沈藏作揖谢过‘不杀之恩’,挥手叫上家丁去追小主子去了。
当发现双禄把自己跟丢了,小霸王柳芸在城郊的乱巷里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