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赌:“字浑字!”的。
“浑浑字!”
宁荧嘴角一挑,卖关子般说道:“下定了么?我开罐子了?”
这一番故弄玄虚的做派,也是烘托气氛的一环,却叫沈藏找了间隙插话。
她故意拉长声音对猜“字浑字”的人举了大拇指,夸道:“你可要赚大发了,真聪明啊。”又拿遗憾的眼神对另外几位摊摊手:“下局努力吧。”
“嘁,癔病。”众人齐齐翻了她一个白眼。
宁荧望了她一眼,沈藏一个无辜的眼神对视,他蹙了眉,手中的罐子捏紧了,迟迟不开。
众人催促:“宁老大,开呀,你当他狗吠就好了呀。”
宁荧一拧眉,断然将罐子揭开。
瞬时,被沈藏夸过的那个少年高兴地跳了起来,呼道:“赢了赢了!”他扑到那堆贵物上,将东西都揽进了自己怀里。
转头问沈藏道:“你是糊弄的还是怎的?”
沈藏笑笑:“又不是什么难事,我听听便知。”
“那好,你再帮我听听。”
众人将信将疑,催促宁荧再投币进罐,这次是六枚铜钱。他依旧甩甩摇摇,眼睛盯着沈藏,发现她果然认真地听着,眼睛也没离开过自己手上的罐子。在准备停止之际,不放心,又捧起来狠狠摇了一阵,重重拍在了石桌上。
这次下注的人稍多,刚才赢了的少年转头问沈藏:“多少?”
“四正二反。”沈藏张口就来。
宁荧因为长时间、多次摇罐,他也没了把握。只听得众人都齐说:“四正二反!”他心里惴惴的,手指都有些微颤。
“开!开!开!”在齐声呼号中,宁荧将罐子揭开:六枚铜钱虽躺得凌乱,但恰好是四正二反!
未下注和输了的人瞠目结舌,押对了的欢呼雀跃。
宁荧眉头越皱越紧,刀锋般横在赤黑瞳上方。
“再来。”沈藏勾唇笑道。
三分讥笑,七分挑衅,宁荧觉得她的笑脸刺目极了。来就来!
第三次,沈藏又押对了。
第四次,第五次.....照旧赢了。
“嘭!”罐子被砸在地上,宁荧一身煞气地倏然站起,嗓音如二月的冰潭:“你是找我茬?”
“年轻人,怎么这么没耐心?”沈藏噙着一抹意得的笑,挑眉看他,才五回就坐不住了,这脾气也太好操弄了。
宁荧明知她挑衅,低头沉默了半晌,忽地抬头一笑,舌尖顶住后槽牙的腮肉,方才缓缓开口:“沈教头,我给你好脸了?”让你这样看不清自己?
这句话说出,众人知道这是他要发火的前兆,纷纷站起来待命。
刚才赢了彩头那几个有些同情沈藏了,上午的苦头没吃够,这是自己又皮痒来讨了,那赢了两回的少年撇嘴挤眼给她使眼色,意思是快走。
沈藏自然是无视了,她故意激怒他,可不就是让他别忍了么,接下来说出的话就更贱嗖嗖了:“是吗?那我可要仔细看看你的‘好脸’了。”
她夸张地认真打量他那阴沉的脸,啧啧品鉴道:“确实好看,急赤白脸的时候就更好看了。”
宁荧恨不能用眼神撕了她,瞪视一瞬后袍子一掀掖入腰中,咬牙扔下一句:“都上马!”直奔树下拴着的那匹健壮白马。
众人面面相觑,留下几个犹豫的,但大部分还是即刻就跟着走了。
剩下的几个都是得了赢利的,看看宁荧的背影,又看看好整以暇等着的沈藏,拖拖拉拉又站起了几个,还连带拉走了几个,最后只剩那个二胜的少年郎。
沈藏看他左右为难的面色,过去拍拍他的肩,安慰道:“你也去吧,记得骑着马躲远些,别靠近我。”
他还有些扭捏,被宁荧骑着马远远地瞪过来一眼,腿脚一哆嗦,也跑开去了。
沈藏慢慢走到校场的中央,马群已将她围了好几层了。
傲然站立的身形虽不魁伟,但修竹般挺拔,青色袍摆被马蹄扬起的尘风促得猎猎作响。
黄沙漫天中她眯了眼,对视上宁荧那双漆黑如深潭的眸子,她将手摸上自己腰封,一根闪着青幽的铁鞭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如闪电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