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刚才韩岿要求的五大营对擂的馊比赛,且还有些日子,她不信自己这样高强的武艺,收拾不了那帮天龙人。
大约她的表情轮番转换颇为精彩,少帝远远行来就瞥见了,握拳掩笑,眸中温浅的光在夜色中有些潋滟了。
沈藏见之,忙收起忘形之色,恭顺行礼。
“沈卿免礼,什么事教你如此愉悦?”少帝走近她,上下缓缓打量她一番,和颜问道。
陆景仙是直接性子,揶揄耻笑她:“兴许是知道十日后要吃一顿杖责了吧。”
沈藏不敢拿白眼翻上官,执了佩刀挺直身,向少帝保证道:“卑职会努力,阵营对擂赛必不叫陛下失望。”
少帝亦知道了韩岿所提,容色露一丝忧虑,沉吟道:“俊才营的子弟确实不好教授,朕知道沈卿难为。“
他望向朗朗明月,感慨:“俊才营,亦是朕之一大心病。朕曾向公相建言,将这营中子弟拆分编入各大营锤炼,但公相的意思是巧木不可雕也,不要连带耽误了其他营的纪律和气势才好。”
其实当初韩岿说的更加直接,不同意,并言道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只是这个形容少帝到底嫌出口就腌臜了。
“但朕以为,他们并非顽石不可琢玉。身为大梁好儿郎,血脉之中必有家国热血,若只拿荣华富贵供养,便都养歪了,朕私心所盼,有人能将他们教化成才。”
他将殷殷眼神投向沈藏:“沈卿,可有法子将那帮儿郎教好?”
“有......的吧。”沈藏要不是执着佩刀,简直要拿手挠头。
陆景仙不屑地瞥了她一眼,一个毫无风骨的教头,能教出一群英雄好汉来么?
但少帝仿佛感受不到她的勉为其难,开怀下,将她一并招呼回去了:“沈卿伴朕回福宁殿,朕想请你教几个招式。”
沈藏不排斥和少帝熬夜,她在现代也有好多闺蜜,少帝是个同她一样的女扮男装者,想必有很多共同话题吧?
虽不能点破身份,但心中已将”她“当作是“妹妹”般爱护着了。
陆景仙却对沈藏防范颇深,进了殿,挎着金刀亦步亦趋盯着她。
沈藏拿困惑的表情扫了几眼,这指挥使对她的敌意不小,且审慎得很,防她像防刺客般。她解了佩刀给他,对方接过还是将她盯个死紧。
少帝跟着沈藏学了几招精巧的防身招式,虽是皮毛效仿,也兴奋异常。
一边耐心学着,一边放下身段同她说话,如唠家常般。
一样是问及家中人口构成,和来京之后的朋友走动,态度却比陆景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沈藏也回得更详尽些,乃至与王霸、蔺仲夫的结义关系也一并说了。
少帝闻之,喜道:“英雄果然惺惺相惜,三位都是豪杰,栋梁之材,朕唯盼你兄弟三人为大梁江山,共筑太平!”
太,太热血了,沈藏汗颜,但也生出了些投报之心,没了日常逃避的态度,颊边润了一线飞红,含羞带臊地应了下来。
少帝羡艳道:“少年意气,朕恨不能也同卿等结义!”
“岂敢,陛下真龙之躯,小人们不堪相配。”沈藏是真脸红了,自认也没那么出色嘛。
陆景仙在一旁简直看得要倒牙,沈藏虽然是端秀之姿的俊人儿,现下的神色到底扭捏了,不忍直视。
随侍的冯内官见君臣相宜,气氛大好,也笑着打趣:“沈教头真是忠勇可嘉,难怪陛下赏识,”他音色醇厚,不似其他宦者尖细,插话也不显唐突,“不过奴婢也多嘴了,您切磋时连韩相公的人都敢踢,怎地,平日见了他,好似鼠儿见着猫,躲着走呢?莫非......有过什么旧怨?”
沈藏当下愣了神,见冯内官仍旧笑得自然,状似无意接着说:“奴婢的玩笑话,教头莫当真,韩相公面冷心热,亦是国之柱石,您这般人物,该与他英雄相惜才是......”
沈藏越听越警铃大作,惶然对上少帝含笑探究眼神,她闪眸掩饰了:“小人对韩相公并无成见。 ”
少帝微笑颔首,信赖有加的样子,暖色的瞳孔澄澈,倒映出一个局促的人影。
对面的沈藏心脏处仿若流过一道暖流,头脑随之也一热,双唇几番翕动,说道:“陛下知遇之恩,沈藏无以为报,唯愿陛下康健顺遂。若,若是陛下有心想之事,沈藏必全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