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我也想!”沈星本眨巴大眼不明所以,听到姐姐表态,她马上应和。这京城,繁华热闹,可比土沟子鲁山有意思多了。况,她也不想和哥哥姐姐分开,在家一个人面对父母,顽皮的她只怕耳根子都要被磨出老茧。
沈藏却没那么好通融,抱臂环胸一脸严肃:“出家门的时候,娘可是说等我落实了职务,你就带小妹一起回鲁山。”
沈月抿唇不说话了,眉宇那丝儿羞色亦退不下,内敛的姑娘犟起来就是这般样子。
而沈星却知道如何缠磨兄长:“娘是这么说来着,但我和姐姐也没同意呀!”
“哥哥你……和俞大哥都在京城,总需要有人照料些,我们还是留下吧。”沈月荐上理由,并一再偷觑未婚夫,眼波流转,甚是娇羞。
被迫啃了一嘴巴狗粮渣子的沈藏酸了,而俞鸣凤一脸感动,俊脸薄红,支支吾吾想对上一句,听见沈藏冷哼,他不敢做声了。
“哥哥你一个人在京城,我不放心,就让我们留下吧,昂~~”沈星将沈藏的手臂掏出来抱上就开始摇晃。
沈藏抽回手,依旧抱胸沉默,板着脸的样子还是有些威严的,吓唬这几个小的围坐在桌前不敢再说。
但其实沈藏是在回想咂摸老娘的交代,临出家门时,沈娘子也对她私下说过另一番话。
“若藏儿你和鸣凤一路考举顺利,便让沈固带着月娘先回鲁山待嫁,星儿便留在京城照顾你。你与鸣凤也好留意些京城同僚里的才俊,鲁山这种旮旯之地,配星儿属实委屈她,将她托付给你,你帮着相看着点好人家。”
现如今,事情走向与预期完全不同,自己虽中了状元,但被权相训斥贬谪,不说优质的未婚同僚,只怕都是校场里那些个铁面罗刹,自己可不想招这样的妹婿,还是大凤这般斯文举人看得对眼。
这样,是不是寄托俞鸣凤这倒霉蛋还有些希望?
她压着眉作严厉状,一双眼尾上扬的丹凤眼眯了起来:“留下可以。但这京城,既是繁华地,亦是虎狼窝,若是形势不对,叫你们离开时必得听我话即刻动身。”
二女忙不迭点头,且不管“哥哥”说的危急时刻是什么意思。
沈藏心内叹气,自己本踌躇着大志,一心奔着武状元而来,想着“钱途”大好,不料招了仇人的眼,前途命运尤不知将走向何处。
现如今还有一件亟待解决的事:带来的盘缠差不多用光了!自己那个县尉爹是个“清汤”大老爷,攒了三年薪俸才堪堪供她几个上京,总不能再去信求援啃老银。
她要养两个妹妹一个长随,还有下个月的房租哪里来?
意识到自己要养家的沈藏开始发愁,直白问准妹夫:“大凤,禁军教头的薪资——薪俸你知道是多少不?”
俞鸣凤对官僚体系还真了解过,但教头这么小的职务,还需在知识库角落里再掏掏,他凝神思索起来。
“姐姐,教头是大官吗?”沈星小声问沈月,迎来姐姐干脆摇头,两女二脸懵逼。
“兴许是每月三、四贯?”俞鸣凤有些不确定,自己误考后寻个文书的行当也有每月两贯,大舅子一路考到殿试就这样?
“哎,先干着吧,过个两年升迁无望,便告老还乡。”沈藏嘴里叨咕,已没了刚入京时的雄心壮志。
沈月细声细气从旁安慰她:“哥哥莫急,我与小妹做些女工也能贴补些家用,一家子都有进项,日子也没那么难。”
沈藏没预想被安慰到宽心,反而因沈月插嘴想起另一桩事:这家还非得要搬了。
带着沈月沈星入京陪考,本为着让她们见识一下大千世界,然后由俞鸣凤再送返家。而自己和沈固住哪里不是住,这廉租房比起民宅属实算便宜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三教九流杂居,男子出入还得仔细着点人身安全,女孩子要在这里长住怕是有隐患,这不得不防。
“星儿,去房内拿纸笔。”沈藏吩咐小妹,又转头再给俞鸣凤派活:“你把你们都要留下的事儿给我润饰妥帖了,叫我爹娘放心让妹妹们留下来。”
“是,我这就给县尉大人写书信。”俞鸣凤恭恭敬敬等着。
拿到纸笔,他便马上泼洒挥毫起来,连腹稿都不用。唰唰一张信纸将事情和留人的“借口”都交代清楚了,文理、气势、说服力俱足。
嘶,这家伙真是擅诡辩,玲珑心窍,要是心术歪一些,月娘必被吃得骨头不剩。沈藏拿眼刀刮了一遍不明所以的俞鸣凤,沈月在一旁捂嘴偷笑。
沈藏咬着食指,又想到了什么,挡下俞鸣凤搁笔的动作:“大凤,别停笔,再给我写几张‘广告’!”
俞鸣凤眨巴眼:“......何谓广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