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予心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江辰抓着自己的手背,语气有些无奈,还有些担忧:“天黑了,地上凉,别躺在地上。”
江辰的喉咙动了动,被酒精浸透的声带干涩沙哑,发不出一丝声音。半晌,才低低道:“你走吧……”
程予心没有听清,凑近了一些问道:“你说什么?”
“你走吧……”江辰的声音微弱,呼吸也几近消失。
程予心屏着呼吸,好不容易才听清他说了什么。几乎同时,那只紧紧抓着他的手霎时松开了。
乌黑的眸子露出惊喜的神色。但是很快,喜悦消失,变成了强烈的担忧。程予心一手撑住地面,轻轻将身体从江辰身上挪开:“先别管这个,你喝醉了。”
说着,就要扶着江辰站起来。
江辰并不配合,他的脑袋昏沉,四肢沉重得仿佛灌了千斤重的铅。可心里有个声音却异常清晰:程予心不喜欢你。
那些曾经的温柔与缱绻,只不过是因为你长了一张和他前男朋友相似的脸。
江辰的眼皮动了动,仿佛死不瞑目的幽灵,徘徊在生前的愿望之前,久久不愿离开。
程予心重新摔倒在了人身上,不怎么疼,但是分外受挫。江辰实在是太重了,不配合的情况下他根本无法把人挪动半分。
程予心轻轻咬住嘴唇,压下那点儿并不明显的委屈,重新爬了起来。伏身在江辰耳边柔声安慰:“我们先起来好不好?”
轻轻的尾音听在江辰耳中,只剩撒娇般的嗔怪与恳求。心脏酥酥麻麻,仿佛寒冬冰冻干裂的土地久违的迎来温暖湿润的春雨。
刹那间万物复苏,万象更新。
江辰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满是担忧的眸子。那双眼睛是那般急切,又是那么温柔。
江辰撑着手臂坐直身体,拂开程予心试图搀扶自己的手,慢慢站了起来。
程予心有些无措,见人仍然站在原地,干脆自己跑进卧室,打开了卧室的灯。
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江辰眯起眼睛,逆着灯光看去。他看不清程予心此刻的表情,可那双乌黑的眸子已然印刻在了他的心里,正温柔又期待的安慰着他,鼓励着他。
江辰的喉咙动了动,身体也逐渐温暖起来。仿佛是白炽灯的灯光也有了温度。
程予心已经开始帮他整理被子了,细瘦的身影忙忙碌碌,让江辰有些恍惚。这样的光景,他在记忆里看到过无数次。
江辰的心脏一紧,快步上前制止了程予心的动作。
“怎么了?”程予心不得不停下,小心的收回双手,疑惑的看着他。
“我去做饭,你什么时候都可以走。”
他践行着自己的承诺,不再坚持三十天的赔偿。没有挽留,但也无法驱赶,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徒留程予心在原地呆呆的站着。
他怎么可以这么离开。他原本想劝江辰先休养好身体,又想,依这人的性子说出来搞不好又引发一场争论。
但让程予心放任一个喝醉的人独自待在这种地方自生自灭。
无论对方是谁,他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于是程予心干脆跟着江辰去了厨房。
有了中午的经验,再度来到厨房,程予心从容了许多。无须江辰说什么,他已经为自己安排好了工作。江辰洗菜,他淘米。江辰抱柴,他提前准备好点火用的打火机。两人默契十足,配合严丝合缝,仿佛这样的情景已经上演过无数次。
江辰起初还想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回去休息,但是看程予心如此得心应手,又不想开口了。他默许了程予心的留下,每一次需要程予心配合的时候,都会特意放慢动作等等对方。
就这样,原本需要三十分钟的准备工作,两个人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完成了。
点燃柴火的工作无法配合,只能由一人全权负责,所以当江辰点燃柴火的时候,程予心只能在一旁看着。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乌黑的眸子里满满都是明晃晃的好奇。
江辰被他灼灼的目光看着,很难不注意到对方的神情。见程予心一副跃跃欲试欲言又止的表情,干脆将手里的打火机递了过去:“你来。”反正有自己在一旁,总归不可能出事的,江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