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舒坐在桌案前,手上拿着一卷册子,见路元玉来了之后便揉了揉眉心,将卷册放下,看向她。
声音依旧动听,却听不出丝毫笑意:“李姑娘,按规矩,这里似乎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吧?”
路元玉连忙低头认错,“是我的错。方才我发现今日要修补图上有些地上不清楚,需要查阅资料。韩大人他们已经先行离开,我就只好私自拿了钥匙来这里寻找。”
辛舒淡淡瞥她一眼,问:“是什么地方出错了?让雪儿找给你。”
路元玉咬咬唇,道:“是这样的,我正在修复那册《金陵水道舆图》,图中有几处墨渍与污损,恰好覆盖了旧时水关与码头的标注。随意填补是不敬业之为,故特来查阅同期的地方志与河工志。”
辛舒听她说完,微微点点头,“听起来不是一本书,而是一类书,雪儿粗心,还是你自己去找吧。”
路元玉点头,退了出去。
雪儿在路元玉走后,上前一步,不解道:“娘娘,您怎么不让我跟着她,万一她——”
辛舒看向窗外,眼神微凛,低声道:“她没有说真话,你跟去也没用。”
雪儿霎时一脸震惊:“那娘娘您!”
辛舒:“放心,她今日不会多做什么,只是日后要派人盯着她。”
经过这几日的观察,辛舒发现这个所谓的李姑娘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随和。平日里搞搞小动作也就罢了,现在竟然把主意打在了这密阁之中。
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到底来找什么?
辛舒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懂得不能打草惊蛇的道理,便没有轻举妄动。
很快,路元玉拿着资料回来了,她低头站在辛舒面前,“娘娘,需要的资料我已经找到了,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告退了。”
辛舒点点头。
路元玉离开后,将钥匙放回原处,又耐下性子将污损处一一复原之后,才锁上门回了家。
这一路上她都没有什么异样,直到回到家,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之后,面上才露出一种悔恨的表情。
她明明觉得自己已经够小心了,为什么关键时候还是会出差错?这下好了,被辛舒撞见了。
若换作是其他任何一个人,路元玉都没有这么焦虑,但偏偏是辛舒。
辛舒在原书中就很聪明,是全书的智力担当,其中有好几次男主犯浑,都是辛舒力挽狂澜,他们才能有这样的美好结局,如今她被辛舒盯上,之后再想行动可就难了。
这天晚上,路元玉没有吃饭,直接就睡了。
第二天她照常去了图集管理司,不出所料被韩学士单独批评了。
不过他没有辛舒想的那么多,只是委婉告诉她以后不必再多帮他们做什么。路元玉表示自责,并点头应下了。
果然,辛舒对她产生了怀疑,还叫了韩学士问话,虽然她知道韩学士肯定不会说自己什么,但辛舒却给她立了规矩,让她以后不能再进入资料库。
只是如果她一直进不去,那该怎么往下进行查案呢?
目前她得到的有效线索只是一份关联文字案的参与者以及举报者名单,关联者都是受害者,和路家的下场都一样,如今成年的那些人肯定对当年的案情都没印象了。
至于举报者,这份长长的名单里,路元玉只认识一个名字,那就是原书女主的父亲——辛稷。
原书的故事线是从天狩二年写起的,故事开头女主的父亲已经是新朝宰相,女主也已经及笄,她和太子又是同岁,门当户对,郎才女貌,二人互生情愫。若不是季修宁从中作梗,两人早就成亲了。
辛稷作为原女主的父亲,在原书中出场次数并不算多,但作者给他立了一个严厉却明理的形象,对待孩子不放纵也不过分苛求,还经常与孩子们吟诗作赋,探讨理学,所以辛舒才能长成如今这副模样。
路元玉在听这本书的时候,对辛稷的好感度还可以,算是一个正常父亲,毕竟他没有为了攀附关系,逼着自己的女儿去讨好太子,让两人联姻。
所以路元玉在拿到这份名单时,看到举报者之一是辛稷并没有多想,反而是想再多查一些其它信息。
然而现在线索已断,她不得不从这些人名开始查起。
傍晚照常回到家后,路元玉并没有急着出门,而是等到夜深十分,城里挨家挨户的等都灭了之后,路元玉才悄悄打开门。
然而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路元玉杏眼微睁,看清来人后面露疑色。
她倒是忘了季修宁偶尔会找她来鉴宝,不过这几日他都没来,怎么碰巧她要出去他就来了?
“今晚我有点事,明天行吗?”路元玉跟他商量。
季修宁看着一身潜行衣打扮的路元玉,并不奇怪她要去做什么,虽然这些日子他们并未见面,但他有时间就会跟着她,前段时间,他发现有另外一个人也盯上了她,他就去查了一下,原来是不小心露出了尾巴被辛舒那个女人发现了。
不知道路元玉发现了没有,不过她一直没有找他,他就当作不知道,反正那人也没跟出什么接过来,如果真有什么不该看的让他看到了,那时他再出手清理也来得及。
季修宁想了很多,但并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是那副冷冷地样子,往后退了半步。
路元玉以为他答应了,就要往外走,然而季修宁却把她拦下了,“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