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路元玉气得吼了他一声,然后又靠近他低声说道:“你别担心,我让阿青去给顾老送信了,顾老一定会救我们的,现在你别去打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路元玉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他的手,温软的触感让他有片刻失神,他皱了皱眉,不再坚持。
但他心里清楚,顾老可能会救路元玉,绝对不会再救他,不过他不想让她担心,就随她吧。
两人被弓手长抓了回去,关在了牢房。
两人虽然被分开,但是相邻的两间。
路元玉坐在分割的栅栏前,拿出系统给的简易医药箱,对被扔在门边还没爬起来的季修宁道:“你过来,我给你包扎一下伤口。”
季修宁闻言,手指动了动,然后艰难地起身走了过来,走到她这里又像失去全部力气般瞬间跌坐下来,吓得路元玉担心他将肠子震出来。
她一心只担心他的伤势,没有多说话直接上手开始给他脱衣服,路元玉给他包扎了很多次伤口,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在他昏迷的时候进行的,所以他并没什么感觉,但此时他还未陷入深度昏迷,猛地被路元玉这么奔放的举动吓得睁开了眼。
路元玉一脸疑惑,将他的手拿开,“别乱动,我在给你上药。”
季修宁犹豫了一番,想到自己之前应该也是被这么上药的,就不在纠结。
刀伤很深,几乎要将他身体贯穿,路元玉全程都是皱着眉完成的。
给他包扎完之后,路元玉才放松下来,她调整姿势侧身靠着栏杆,眼神空洞的看向外面。
她现在很想道歉,很想对季修宁说对不起连累他了,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一直都认为道歉是责任推卸,小事上犯错了,一句对不起可以被原谅,但她如今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导致两人均被关入大牢,如果顾老不帮她们,她们一介平民,就永远出不去了,她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并不能改变什么,反而还会让重伤在身的季修宁分出心思来安慰自己。
她做不出来这种事。
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阿青顺利地将信寄出去。
大牢里阴暗潮湿,牢房内不时有老鼠经过,除了滴答的水声就是老鼠吱吱的叫声,路元玉第一次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中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牢房里没有任何人给他们送水或饭,季修宁唇色已经干裂苍白,急需补充水分,路元玉急得在大牢里喊人,然而除了换来别的罪犯的几句责骂,并没有任何衙役搭理她们。
正在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时,忽然昨天抓她们的弓手长来了。
她连忙上前:“快放我们出去,否则你们会后悔的!”
弓手长哈哈大笑:“后悔?马上你就会后悔的!提前告诉你,叫阿青的那个女人我们已经抓到了,现在就在堂前,等着带你俩过去一块审呢!”
路元玉心里猛然一惊。
被抓到了,完蛋了。
她顿时失去全身力气,顺从地被人带到堂前,眼神和思维不知道为什么无法聚焦,她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不该救阿青吗?
可是……如果再让她选一次,她还是会选择救的,这次失败只是她用错方法了而已,她一定有机会逃走并且将张府狠狠击垮的。
“姐姐!”阿青焦急的声音让她回过神,她抬头看去,阿青也狼狈不少,但她不着痕迹地冲她点了点头,眼中溢出些感动的泪花。
这一下路元玉心里安稳许多,刚才失去的那些信心又重回心头。只要阿青将信送了出去,她就确信顾老一定会帮她的。
但她没高兴太久,猛地被人推了下去,狠狠跪在冰凉粗糙的地面上。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路元玉想起来她刚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就被张婆子这样推到驿丞陈潢面前,那时她忍了她们将近一个月,抓住机会将她们弄走了,这次她也会是最终的胜利者。
醒木惊堂,知府懒散的嗓音响起,“堂下何人?”
路元玉三人默契地都没说话,知府段旭一直没听到有人回话,长长地“嗯”了一声。
堂下,弓手长立刻推搡了他们一下,“知府大人问话,赶紧回答!”
路元玉抬头狠狠盯着眼前这个所谓的知府,眼底的仇恨丝毫不加掩饰。
知府段旭前朝时就是应天府的府尹,新朝确立后他立刻表明态度愿意跟随新帝,新帝为了奖赏他就让他继续在金陵城当府尹,虽然他不在天子脚下当值了,但也体会到一些地方官的乐趣,尤其是近年来张府的供奉,让他变得昏庸起来。
他今年已经将近五十岁,却好像他快活的一生才刚刚开始,每天沉浸玩乐,不理正事,财气让他的身材彻底走样,精神气也越发消沉起来。
被路元玉这么盯着,段旭突然感到身体一寒,紧接着恼羞成怒道:“大胆罪奴,竟敢直视本官?给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