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了看沉默的季修宁,她向前一步,笑道:“走吧,带我回家。”
季修宁:“……”
季修宁家里很乱,院落布满灰尘杂物,她要住的西厢房也是慢慢的灰尘。
路元玉忍不住嫌弃,“你都不打扫卫生吗?”
季修宁冷酷抱臂:“不需要。我平常不从这里过,只需要房间干净就好了。”
路元玉无语,只好专门请了人过来打扫。
翌日,路元玉拟了一个购物清单,让侯老爷子先通过人脉预定了一些修复材料。
两日后,路元玉和侯老爷子坐上了前往仁和县的货船。
季修宁也跟着来了。
但大多时候他都躲在暗处,不轻易出面,所以由他没他没什么两样。
去的时候风平浪静,非常顺利,路元玉也买到了自己需要的那些修补材料。
三人又去了周边其他县搜刮了一番,挥霍出去好多银子。
一个月后,三人终于坐上了回到湖州府的货船。
夜色渐深,船慢慢行至老鹳荡一带。两岸芦苇的影子在月光下般摇曳,除了水声橹声,四野俱寂。
路元玉睡不着,站在甲板上看星星。
她很喜欢看晚上的星空,能让她感到平静和安稳。
除了她,还有一位船公在后方掌舵。
虽然她看不到,但她也能感受到,季修宁此时在看她。
船身摇摇晃晃,微凉的江风缓缓吹过。
这么长的接触中,她发现她对季修宁的视线已经产生了质的改变。
一开始,她紧张,害怕,但现在,她能从这沉默的、带着微湿凉意的视线中,奇迹般地感受到一丝安全感。
在这广袤的田地间,更是隐隐有一种不可说的兴奋。
她闭上眼睛感受。
忽然!
“不好了!来人啊!遇到水匪了!快来人啊!”
船公惊慌的声音刚传入路元玉耳朵,她便瞬间睁开了眼,从甲板上坐了起来。
不远处,数条小舟如同水鬼般从芦苇丛中悄无声息地钻出,迅速合围,将他们的客船逼停在青川江心这片孤立的水域。
路元玉这才发现,她们这艘船已经停了下来。
季修宁仍躲在暗处,没有贸然露面。
他擅长突袭、刺杀,正面对抗不占优势,更何况对面还是群攻。
对面水匪的速度很快,而且是有计划有谋略的一次作战。
距离一点点逼近,水匪的小船上忽然射过来漫天箭雨,密密麻麻仿若流星。
路元玉连忙躲在一个木桶后面,而此时季修宁也从暗处现身,帮路元玉挡住了一波攻击。
“外面危险,你去船舱。”
季修宁语气沉沉,面色严肃。
路元玉却抓紧了他的衣袖:“对面人这么多,你别去硬拼。”
否则被一箭穿心,她也救不活啊!
季修宁闻言,眼神稍软,但拒绝了。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说完就将路元玉随手一提,扔到了船舱里。
船舱里原本在熟睡的众人纷纷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乱作一团。
路元玉压下心中慌乱,忽略掉周围人的目光,快步走到侯四同身边,轻声安抚:“侯爷爷,外面遇见了水匪,修宁带着其他护卫正在对抗,您别担心。”
“什么?水匪!”
侯四同低声惊叹。
他的声音被周围的人听到,瞬间又引发了一阵骚乱。
路元玉凑近他一些,按了按他肩膀,以示安慰:“别担心,季修宁在外面,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这这这……听声音外面这么多人,他自己能行吗?”
路元玉也不确定,面色露出几分迟疑,“这……”
侯四同突然推了她两下,“你们快走吧,不用管我这个老骨头了,他们是劫财,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这怎么行!”
船舱外,一轮箭放完后,那些水匪就都上了船,和季修宁几人缠斗在一起。
他们这艘船是专门装运货物的船,船上的人都是些有身份的人,随身都带了护卫,此时还能和水匪打几个来回。
但水匪数量众多,众多人和他们缠斗在一起,让他们不能顾及到船舱那边,以至于已经有水匪趁他们不注意,摸到了船舱入口处。
船舱里乱糟糟成一片,忽然门被踢开,进来几个蒙着面、拿着长剑的水匪,船舱里的人见状,立马跪下开始求饶,但那些水匪一言不发,他们杀红了眼,直接一剑刺死了他们。
躲在后面的人见状,更是吓破了胆,尖叫出声。
尖叫声,求饶声,刀剑刺进肉里的声音在船舱内交融在一起,像是一场盛大的沉浸式体验游戏,路元玉有片刻的愣神。
然而很快,她被人向后扯了一把,跌坐在船板上。
“你还在那里傻站着干什么,赶紧躲起来!”侯四同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路元玉连忙点头。
他们以为水匪是来劫财的,没想到竟是专门杀人的。
那些水匪明显是听了指令,一个活口也不留,才会下手如此狠辣迅速。
转眼间,船舱里活人倒下去大半,还剩下几个人还在绝望地求救,哭着希望眼前的杀人犯能够放自己一命,但话还没说完,头颅就已经被人砍下来,咕噜噜滚到一边,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路元玉躲在柜子后面,不期然对上了那个人头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