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为首的中年男人原本带着气势要推这扇门,叫沈文拘先开了门后,面对这么个看上去一吹就要倒的病人,他倒是像淋了水般尴尬起来:“就是来叫你去吃饭。”
沈文拘应下,随手带上门。
按照沈文拘在卧房内注意到的日历,距离过年还有七天,这意味着这个副本想要完成任务是无法提前脱离的,即走完任务流程的同时,还需要保证存活。
毕竟作为规定了最低时长的副本,想要增大难度,也就是在生存方面下猛料了。
除此之外,在副本的终极目标前,还玩了些文字游戏。
毕竟只要存活,就必然能够完成过年的目标,因此真正决定通关标准的,是括号内看上去像是附加条件的还愿,它容易给人误导,潜意识中认为括号内是补充说明,但容易遗漏的是,它也是主线任务的一部分。
沈文拘最大的底牌亦是最信任的武器,即是自我的思考。只要思想仍在,副本也不过是惊险些的游戏。
「4273:亲亲。」
「swj:怎么了?」
「4273:只是一种直觉啦,我记得亲亲在进入游戏时,对于欲求的回答,是活着。」
「swj:到现在也没有变呢。」
「4273:这倒是的,不过,就当是人家的一些没由来的玩笑吧,亲亲或许真正想要的并非是给出的答案,只是那点若隐若现的执念,我看不清,或许连亲亲也看不清呢……」
执念吗?这确实是危险的东西。
沈文拘二十多年的人生,似乎都像是逐渐失却的味觉那般不再能激起波澜,至于执着于人事物更是罕见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极小概率事件,即使是死而复生与惊险的副本、超出于常识的一切,都不再能叫他惊异。
非说能让他惊讶的,也无非是他可能活得比想象中更加长久罢了。
一旦接受了记忆是会存在误差、而在他所遗忘的时间里可能存在着许多不愿被遗忘的事与人,那么想要活下去的意识,似乎也成了某种托辞般的存在。
于是死水触碰落花,对于未知的探究欲逐渐占据上风。
距离副本新年还有七天,按照现实中的情况,大约是不会提前聚这么多人。
不过既然是副本了,一些不合常理的事也会得到解答。
林知和另外几个强壮些的男性玩家帮着妇人从厨房里端出热腾腾的菜来,真像是年夜饭般丰盛,女主人的手艺很好,油锅翻炒后的青菜叶片依旧色泽鲜艳,几道硬菜也是烹煮了相当久的时间,软烂入味,只是隔着屏幕看看,弹幕上就是一溜的“好想吃。”
这些倒是跟沈文拘没什么关系,他坐在边上安安静静喝粥,米粥热气蒸得他苍白的脸颊终于有些红润起来。
副本中的女主人设定上长相与沈文拘倒也有几分相似,即使是几年里独自支撑家庭,时间与劳作都遮不去她年轻时的容貌与温婉的气质。
或许自己的母亲也会是这样平和的人吧,沈文拘垂眼听着众人谈话。
女主人说着说着突然哭了起来,她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前落泪,擦了擦迅速淌到脸侧的水痕:“……多谢你们来帮忙,往年里也是蒙受不少照顾,这几日若不嫌弃就在家中住下吧,过几日就是年了,也好方便来来回回地麻烦。”
这是副本在解释提前就聚来了的原因。
一个年轻姑娘忽的开口:“姨,过来的路上听说这片儿在供奉一位仙人,不知道灵不灵呢,想给姐姐求个福。”
女主人听后眼中像是泪水折的光,她有些激动道:“当然……当然!老大一直身子不好,打小的毛病了,也怨我怀他的时候是个冬天,到河边去洗衣服不注意就落了水……老大是早产的,早些年也请过镇里的老先生,说是在娘胎里受了寒,又没足月,怕是难以调理好,喝过几副药也无用,只是苦了他……”
她说着又忍不住落下泪来,沈文拘起身去拥抱她,身上微弱的温热顺着拥抱传递到女主人身上,像是一颗心落到实感。
女主人抚摩着沈文拘搭在她肩上的细瘦的手指,眼中是燃起来希望一般:“但是啊,几月前的时候村西的王家请来了一位大仙。”
几人都听出来了这是关键剧情,一时无人插话,俱是全神贯注听女主人道来。
“王家是村里条件最好的一户了,只是几代单传,到了这代的家主生了场重病,眼瞧着要救不回来了,他的孩子请来了仙人,可神奇着,没几日大人就痊愈了,能跑能跳,像是完全没生过病一般。后来我们其余几家也去求了王家,供了那位仙人,原本以为是没希望了,但是老大现在缠了几月的病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