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凛月听到声音侧过头看了一眼,发现手机被林叙白不小心撞到了地上。
他俯身捡起来,刻意压低的声音透出几分冷意:“抱歉。”
“没事。”她不太在意,接过来重新放了回去。
手机对面有片刻的寂静,不等他们回过神来,江凛月连忙说:“过几天我就攒个局。我还有事,就先挂了!”
“哦哦,那还是老样子,各种风格的男模来一沓……”
江凛月越听越心虚,眼疾手快把电话挂了。
心里暗自唾弃,闻秋池这个色中饿鬼,但想了想,好像自己以前和她没差多少……
轮到自己,江凛月又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只是喜欢帅哥罢了,只是过过眼瘾而已,又有什么错?
电话挂断之后,车内就只剩下安静,江凛月想说点儿什么缓解尴尬,有种想解释的冲动,但似乎解释了才不对劲。
张了张嘴,又闭上。
反倒是林叙白率先开了口,出声都要快冻死人:“江小姐,以后还是少说不吉利的话吧。”
“嗯?什么不吉利……”
江凛月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刚刚那句含“死”这个字眼的话。
林叙白眉头轻纵,很认真:“万一成真了呢?”
“你还是少说话吧,”江凛月说:“我怕以后有人忍不住揍你。”
“……”
林叙白见竟执拗地迷信这些,见她不以为意,突觉烦躁:“停车。”
“啊?”江凛月懵:“还没到你家啊。”
林叙白不冷不热的语气:“江小姐为我做出这么大牺牲,这点儿小事就不麻烦你了。”
江凛月怎么也没从这句话里听出“麻烦她了”的意思,反倒不高兴了是真的。
“不麻烦啊,”她说:“反正也快到了。”
“停车。”林叙白加重语气。
江凛月不明白他又在闹什么脾气,但总归应该是和她没关系的,毕竟她也没惹到他。
但迁怒于她的行为既不理智又幼稚,只有林叙白这种年纪不大的人才能做出来。
只比不成熟的林叙白大三岁的江凛月成熟地想。
她应该像前世一样多多包容他。
江凛月高尚又成熟地想。
于是她丝毫没有被林叙白冷漠的态度影响到,勾唇微笑,哄小孩儿的语气:“这里不能停车,就快要到了,你再耐心等等哈。”
话落,林叙白没有回答她,反而黝黑的双眸看了她一会儿,冷冷扯唇,似是泄气般靠回椅背上,闭眼沉默。
江凛月总有无视别人,我行我素的本事。
或许只有对他,她才能什么都不在意,毕竟他们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的朋友就连一百万都是说给就给。
他在她眼里算得了什么?
江凛月朝旁边看了一眼又一眼,林叙白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不爱搭理人,但因为平常也不怎么说话,所以不太明显。
这也是前世,她好久之后才渐渐摸索出来的。
不过,这次是因为什么?
因为被抢了角色?
但刚才还好好的,不至于反射弧这么长吧。
难道是觉得她对他太好,欠下这么大人情后,一时无以为报的懊悔不安?
江凛月越想越觉得可能,林叙白最怕欠别人什么,这会儿估计正自我懊恼吧。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她贴心地开导:“我花钱投资电影也不全是为了你。更主要的是,我也不想让爸爸留下遗憾。”
落在林叙白耳里,就是她生怕自己误会似得特意解释一句。
林叙白睁开眼,没什么情绪地“嗯”一声。
怎么感觉好像更不对劲了?
没等江凛月想明白,车子拐入路口,入目是一栋栋年代久远的楼房,以及狭窄拥挤的道路,这是和市中心截然不同的景象。
在京城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来到这里,总是有很强的割裂感。
向公司申请的公寓一直没能批下来,林叙白目前还只能住在这儿。
林叙白睁眼,沉声再次提出下车:“就停这儿吧。”
江凛月也没再找借口,一踩刹车停在路边。
林叙白冷着脸开车门,却发现门依旧被锁着,他耐着性子向她示意。
江凛月选择性无视,指尖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方向盘,想不明白就直接问:“林叙白,你在气什么?”
空气似有片刻的凝滞,林叙白目视前方,仿若雕塑般一动不动了几秒,才转身重新看向她。
“江小姐误会了,我没有生气。”
空气又重新流动起来,他的声音再平静不过,好似刚才是她的错觉。
江凛月也怀疑是自己太敏感,只能先将车锁打开。
林叙白立即下车。
她朝他探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声音满是自信和朝气:“你先在家等着,等着男一号找你啊。”
林叙白目光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又轻飘飘移开,几秒后再次落回去,这次不自觉看了许久。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