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治伸手摸了摸小狐狸的毛,小狐狸当即炸了毛,冲着他呲牙咧嘴。
“你看看,这要是被咬上一口,啧啧。”
“别废话了,我先把它送回去。你还不快点打点什么回去?让这群人见识一下你的雄姿。”周望舒一把拉起小狐狸,转身就往回走。
陆治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高悬的太阳,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开口:“这就去了。说不定,今日的头筹是我呢。”
他挥了挥马鞭,催马往远处的林子疾驰而去。
白术百无聊赖地待在营帐里,时不时就掀开帘子,朝外面张望。只见营帐外一圈圈禁军如雕塑般守着,他刚一踏出营帐,禁军立刻上前阻拦,一脸严肃地询问他要去哪里、去做什么,这待遇,简直和蹲大牢没什么两样。
白术无奈,索性不再出去,在营帐里摆弄起手上的草药。
“小白术,来。”周望舒匆匆赶回,留下小狐狸,与白术简单说了两句话,便又迅速折回林子。
周望舒这一趟,倒真给白术找了个有趣的营生。
接下来的时间,白术便与一个小太监一起做起了笼子。小太监做好笼子,白术也细心地给小狐狸包扎好了伤口。
小太监名叫双喜,原本是伺候陆治的。如今陆治去狩猎了,一屋子人都没什么事做,便与白术玩到了一块儿。
双喜心灵手巧,做出来的笼子既宽敞又结实,小狐狸待在里面,只占了四分之一的地方。
“双喜,来吃糕点。”白术端出糕点,招呼双喜一起享用。
双喜年纪尚小,心思单纯,既有小狐狸逗趣,又有糕点可吃,自然开心得不得了。
白术难得有人陪着说说话,打发这无聊的时光,便与双喜多聊了几句。
不知不觉间,暮色悄然降临。
参加围猎的人开始三三两两地返回。最后,连陆治都回来了。
然而,周望舒却迟迟不见踪影。
白术心中涌起一阵不安,忍不住走出营帐。此时,守在旁边的禁军已经收队了。他趁机出了门,目光急切地环顾一圈,很快找到了那个身着大红大氅的身影。
“方大人,请问您瞧见小侯爷了吗?”白术焦急地问道,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方成宇正为这事发愁呢,见白术如此忧心,开解宽慰道:“白神医,您先别急。陛下已经派人去林子里找了,兴许是林子太大,小侯爷走得太深,没听到鼓声。”
“多谢方大人。”白术拱手行了一礼,又回到营帐门口,伸长脖子,目不转睛地望着林子的方向,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期盼。
暮色渐渐有了褪去的趋势,可周望舒依旧没有回来。白术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他甚至萌生出进林子寻找的念头。
他蹙了下眉,转身往另一处营帐走去。
“哎?这不是白神医么?”陆治拔得头筹,得了赏赐,心情格外舒畅,远远瞧见白术,便招手示意他进营帐。
白术心不在焉地走进营帐,行礼后问道:“殿下,您能借我一匹马吗?”
陆治抬眼,上下打量了白术一番,而后缓缓摇头:“皇家猎场面积多大,你知道吗?”
“三千一百五十顷。”白术不假思索地回答。
陆治微微一愣,没想到白术居然对猎场面积了如指掌。
“那皇城多大面积?”陆治又问。
“十多顷。”白术立刻回应。
“好,既然你清楚这些,就该明白,你一个人进去,是不可能找到周望舒的。”陆治说着把手里的手炉递给双喜,缓缓起身认真地看着白术。
白术攥紧了衣袖,轻舒一口气道:“已经这个时辰了,夜里会越来越冷,小侯爷今日只穿了一件大氅,身上又还有伤。”
“再等等吧。”陆治说着,屏退了伺候的人,示意白术跟着他进内室。
“我知道你心急如焚。着急的也不只有你一个人。猎场是提前一个月就精心布置好的,伯远亲自带人将整片猎场仔仔细细巡视了十几遍,还从上十二卫抽调了上千精英驻守,根本没人能混进来搞鬼。”
“父皇目前还没有完全掌控整个局势,周望舒现在绝对不能出事。他要是出了事,沐云城必定会立刻带兵攻进来,沐云城的军队可不是那些江湖人,两方打起来,这是谁都不愿看到的。”
“可小侯爷现在还没回来。”白术心急如焚,他虽然明白如今的局势,知道皇帝不会轻易让周望舒出事,但周望舒若没事定然早就回来了。
“我再问一下伯远,你留在这里。”陆治说着把白术按在了软榻上,自己则带着人出去了。
白术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毕竟还是个少年,看不见人,心里头空落落的,坐立难安。
之前周望舒确实挨了一顿打,但太医后脚就到了,皇帝对周望舒还是很爱护的。长公主安心放周望舒来冬猎,便是明白陆崇不会在这种场合动手。相反,他更希望周望舒能夺得头筹,如此便有理由给周望舒封官,将他圈禁在皇宫里。
可周望舒没回来。
白术等得冒出了几分火气,抬手抓了抓头发,大步出了营帐。
天色已完全暗沉下来,陆崇带着大部分人去了附近的行宫,只留下方成宇带着礼部的人守在此处。
申时已经过了大半,周望舒依旧杳无音讯。
申时末,林子里隐隐传出呜咽的狼鸣,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悚。
酉时初,狗吠声打破了这份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