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把衣裳脱了,或许药瓶就现身了呢。”
“你、你要是再敢乱动,我、我可真喊人了啊!”白术又急又窘,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周望舒脸上浮现出促狭的坏笑,故意逗他:“小白术,你喊人来,是想让他们看什么呢?”
白术愣了一下,瞬间意识到自己和周望舒此刻姿势暧昧,就算他们之间清清白白,旁人见了也定会心生遐想。他脸上的红晕“唰”地一下,从脸颊蔓延到后背,细密的汗珠再次布满额头。
“哎,原来在这儿呢。”周望舒说着捏出了两只小瓶。他当然不是真要脱白术衣裳,只不过是觉得白术每次脸红都很有趣。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周望舒便松了手。
白术如释重负,“煎熬”终于结束,该是他报仇的机会了!
他立刻抄起两根银针,朝着周望舒冲了过去。周望舒反应极快,随手一伸,精准地捏住他的腕子。白术左手迅速握拳,朝着周望舒的脸狠狠挥去。周望舒眼疾手快,将药瓶往旁边一丢,稳稳地钳住他的两只手。
白术见势不妙,脑袋一低,向前猛撞,试图用脑袋攻击周望舒。周望舒轻笑一声,松开他的手,向后退了些。白术终于挣脱束缚,手中的银针“嗖”地飞了出去。周望舒微微歪头一闪,银针嗖的一声扎进了墙上。他扭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啧了一声。
白术双眼眯成一条缝,抬腿朝着周望舒用力踹去。周望舒咧嘴一笑,不慌不忙地抬腿压住他的腿。胳膊顺势一伸,腿上的力道稍稍放松,白术只感觉眼前景物突然变换,下一秒,整个人已经坐在了周望舒身前。白术右手被擒,当机立断屈起左胳膊,用力往后撞去。周望舒侧身一闪,抓住他的另一只手,稍微一用力,白术的两只胳膊便交叉在一起,成为了锁住他自己的枷锁,外面还环绕着周望舒结实的胳膊,那小臂硌得白术有些疼。
白术不甘心地挣扎了一下,双腿还能勉强扑腾两下,但胳膊却丝毫动弹不得。
“我认输了,不玩了。”打不过的白术放弃挣扎,卸去胳膊上的力气,等着周望舒松手。
周望舒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将他紧紧箍在身前。二人都只穿着单薄的亵衣,薄薄的布料根本无法隔绝彼此的体温。
“喂,还不松开?”白术微微仰头,想要看清周望舒的表情,却怎么也看不到。
周望舒轻轻把下巴搭在他的肩头,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小白术,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嗯?”白术身子一僵,不太明白周望舒的意思。
周望舒微微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得仿佛从心底发出:“明日的冬猎危险重重,你就在营帐里等我,好不好?”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人难以抗拒。
白术下意识点头,这样魅惑的声音,他亦心甘情愿沉沦下去。他也明白,周望舒已经做出让步了。冬猎不是出去遛马,而是要真真实实地拉弓射箭,甚至会碰上虎豹之类的野兽。林间羽箭穿行,谁也无法保证他人的安全。
“小傻子,我可没那么脆弱。”说着,周望舒又加大了几分力气,“我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混世魔,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侯爷。”
“我想要一只活着的小狐狸。”白术有些贪恋周望舒的怀抱,身后被他的体温烘得暖融融的,舒适又安心,便嚣张地提出了要求。
周望舒嘴角上扬,笑着答应下来:“行,没问题。”
“我能,再抱一会儿吗?”白术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周望舒垂下眼眸认真地嗯了一声。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是怎样一种感受,只是特别享受此刻的相拥,仿佛心中缺失的一块被悄然补上,让他能够坦然地面对接下来未知的一切。
白术试探着放松了身体,整个人缓缓地靠在周望舒身上,将两人之间最后的间隙完美填满。
就在那一刻,两人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小侯爷,你为什么喜欢穿红衣?”白术轻声问道。
“大概是,红色看着吉利。”周望舒思索片刻后回道。
“朱红很衬小侯爷,显得格外好看。”
“那小侯爷和红梅,哪个更好看呢?”周望舒笑着问,忽然想起那日在船上,白术盯着他和红梅发呆的场景。
“当然是小侯爷!”白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嗯,答案就得是小侯爷。”周望舒赞同地点点头,松开手上的力气,轻轻拍了拍白术的脑袋,“快睡吧,明日寅时就得起床了。”
“嗯。”白术应了一声,垂眸看看自己的手,手上似乎还残留着周望舒的温度。
“以后再给你握。”周望舒看着他的小动作,觉得有些好笑。
“好。”白术认真地点点头,倒头便睡。睡着时,还左手握着右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点余温。
周望舒毫无睡意,侧身静静地凝视着白术那张熟睡的脸。他的目光轻柔,却又透着几分迷茫,心中原本那团模糊不清的感觉,在今日陆治的话后,像是被一道光照亮,却也随之衍生出更多的迷雾。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散开来,心中生出诸多困惑。自己对白术的喜欢,究竟是哪一种喜欢呢?这份喜欢又是从何时悄然萌芽的?是唯独钟情于白术,还是说换做他人,也能产生类似的情感?
周望舒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脸颊,随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从最初在慕吟阁的那次邂逅,到今日两人一同在雪地中掰扯烤鸡,两个人相处的每一个瞬间,他都印象深刻。可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飞羽轻抚,落红吻水般的感觉,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萦绕心头的呢?
难道,这种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是所谓的喜欢吗?喜欢究竟该是什么模样?是所有人的喜欢都有着相似的模样,还是唯独自己对白术的喜欢,有着与众不同的独特之处?
他又想到白术对自己表达的喜欢,那种喜欢和自己内心的感受会是一样的吗?
周望舒只觉得“喜欢”这两个字,蕴含着无尽的复杂与繁琐。
周望舒也记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入睡的,再次缓缓睁开双眼时,窗外依旧是一片浓稠的漆黑,仿佛夜幕还未被晨曦撕开一丝缝隙。
白术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到一旁洗了把脸,擦着手慢悠悠地来到桌边。他从怀里掏出两瓶药,递到周望舒面前:“一个是金疮药,另一个是保命的。周望舒,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救你。”
“多谢。”周望舒微笑着接过药瓶,自然而然地拉起白术的手,一同往外走去。
两人沿着宫道前行,没走多远,就瞧见一驾精致的小轿静静停在那里。
“阿娘,这天寒地冻的,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周望舒快步走上前,眼中满是关切。
陆岑静静地凝视着周望舒,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地刻进心里。
“月儿,万事小心。”
陆岑轻轻拍了拍周望舒的肩头,目光中交织着慈爱、担忧,还有道不尽的心疼。
周望舒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轻声安慰道:“阿娘您这是什么话,我又不是去战场。您就安心在宫里等着,看孩儿今日拔得头筹。”
说罢,周望舒与白术一同向陆岑行了礼,转身一起朝着宫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