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亨帝躺在龙榻上,只觉得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他心中明白,这是自己这些年太过放纵,掏空了根本。
他招来高公公,低声吩咐,“去寻陆雍,告诉他……”
说完,他叮嘱,“切记,让他务必替朕传达此意。”
高公公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不多时,独孤皇后便端着汤药款款而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陛下,该用药了。让妾身伺候您。”
元亨帝感觉精力不济,喝完药便摆摆手,“朕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皇后恭敬告退,待走出殿门,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老不死的,还强撑着做什么,不如早些让位给我儿!
回到寝宫,她立即招来心腹,“晋王近来如何?”
“回娘娘,殿下一直深居简出。只是……”心腹压低声音,“小人瞧着,殿下似乎在修仙。”
皇后眼神一厉,心腹立即噤声。
元亨帝早前明令禁止朝臣宗室私下修行,违者贬为庶人。
沉吟片刻,皇后低声道,“让晋王来见我。”
晋王府内,慕容甫刚运行完一个大周天,缓缓收功。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气,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晏临,没有你,孤照样能得道!
“恭喜殿下,又突破了。”一个黄眉男人抚须笑道,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慕容甫朝他颔首,“多亏师父指点。”
这时,宫人传来皇后口谕,说请他入宫一叙。
眼看元亨帝龙体一日不如一日,几位皇子都暗自活络起来。
即便是已踏上修行路的慕容甫,也认为追求长生大道,也不耽误将实实在在的权柄握在手中。
待他登临九五,天下资源自当源源不断奉至面前,届时修炼岂不事半功倍?
独孤皇后此次召他入宫,正是要商议立储大计。母子二人屏退左右,在殿内密谈多时。
说到关键处,慕容甫指向长春宫方向,压低声音,“那里,母后还需多多留意……”
独孤皇后会意,“放心,本宫心里有数。”而后,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只是你如今……行事还需更隐蔽些才是。”
京城的风向,随着元亨帝病情加重而变得越发波谲云诡。
慕容甫在独孤皇后及其背后势力的支持下监国,权势日盛。
消息传至燕山府,慕容萱听闻后,眉心微蹙,心中掠过一丝隐忧,但她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她不信。
不信有人敢对母亲和幼妹下手。
母亲性情沉静,深居简出,能碍着谁的事?而且,谁敢承受她慕容萱——燕山府府君、灵源祖师亲传弟子的雷霆之怒?
这份底气,让她将那份隐约的不安压在了心底。
待忙过这两日,还是要去接她们才安心。
然而,世间事,往往偏不遂人愿。
次日,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元亨帝,驾崩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则玉简紧随而至:德妃薨了!
消息说,就在先帝驾崩、宫中一片混乱之际,德妃被一个发狂的宫人刺死!
宫里对外宣称,是因那宫人昔日照顾小公主时有所疏忽,曾被德妃严厉训斥,故而怀恨在心,趁乱行凶。
慕容萱接到消息时,手中的玉简“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不可能!
母亲绝不是那等苛刻之人,这说辞,何其荒谬!
更让她心惊的是,幼妹慕容芷,在混乱中失踪了!
是谁?是谁要害她母亲,连两岁的稚子都不放过?!
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她为何要心存侥幸?为何没有早些将母亲接出来?
她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的尖锐痛感,勉强维持着理智。
现在,不是追查真相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接回母亲的遗体,是找回她的幼妹!
她必须立刻动身!
来不及多做安排,只匆匆对闻讯而来的同门留下一句“去去就回”,便化作一道剑光,以最快的速度直奔京城而去。
眼看慕容萱御剑离去,六爻掐指急算,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有人逆天而行,强行逆转生死,扰乱了命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