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噗!!!”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割肉声响起,血雾爆开,待剑光散去,原地只剩下一滩碎末。
慕容敏召回飞剑,剑身光洁如新,滴血不沾。她看着地上的惨状,脸色苍白,胃里一阵翻涌。
剩余的匪徒在众人合力击杀之下,很快被清扫一空。空地之上,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鲜血浸透了泥土。
秦鸿玉收起法诀,看着满地狼藉,眉心紧蹙,“这些人不对劲……”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月,无论他们行走在密林深处,还是借宿荒村野店,隔三差五,必有袭击。
有时是江湖恶徒,有时被猛兽袭击,甚至,他们还遭遇过异常凶猛的山魈。
这些袭击没有规律,防不胜防,一行人被迫轮流守夜,连打坐调息都不得安宁,神经时刻紧绷,每个人都肉眼可见地消瘦了几分。
但频繁的厮杀,也带来了蜕变。
最初的慌乱与不适过去,每个人都在血与火的淬炼中飞速提升,他们之间的配合也愈发默契,往往一个眼神便能心领神会。
慕容萱看向悠闲的晏临和六爻两人,心中疑惑丛生。
燕京,皇城大内。
元亨帝近来可谓是生龙活虎,不顾几位老臣的劝谏,执意下旨选秀,广纳天下佳丽,一口气擢选了数十名年轻貌美的女子充盈后宫。
不仅如此,三月初三,一场盛大的“投龙仪”在皇家道场隆重举行。旌旗招展,仪仗森严,钟磬之声不绝于耳。
元亨帝身着庄重冕服,亲自立于祭坛之前,他凝视着那枚金龙玉简,亲自口授祭文,声音洪亮,回荡在肃穆的道场之中:
“大燕元亨神武皇帝慕容惇,谨虔诚上启天地水三官至尊:吾今年五十有三,十月三日降诞。本命属庚金,禀承天命,君临天下……”
“……夙夜孜孜,慕道求真,渴仰长生久视之法……”
“……惟愿金龙驿传,速达宸听,赐吾以延龄之丹,授吾以驻景之术……”
文毕,那枚玉简被郑重地系于金龙之上,由身着法衣的法师捧起,在浩荡仪仗的簇拥下,前往指定的灵山洞府进行投送。
香烟缭绕,祭文煌煌,在场百官与道士皆俯首叩拜。
……
山林小镇,晨雾尚未完全散去,一行人已收拾停当,正准备启程。
“不急。”
晏临的声音响起,止住了众人的动作。
她朝众人招手,“都站过来些。”
虽不明所以,但大家都依言聚拢到她身侧,连同赤斑一块。
只见晏临素手轻抬,袍袖无风自动,众人只觉得眼前景象一变,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后,再定睛看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气。
几个胆子稍小的护卫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他们竟已置身于万米高空之上!
脚下,是翻滚舒卷的云海,透过云隙,下方山川河流渺小如沙盘。凛冽的罡风在耳边呼啸,很快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在外面。
而承载他们的,竟是一柄古朴恢弘的巨剑,剑身宽阔,流转着温润而内敛的光华。
正是晏临的溯光剑。
慕容顽何曾经历过此等阵仗?脸色一时煞白,几乎要眩晕过去,只能强撑着维持。
慕容萱紧咬下唇,几乎以为自己又陷入了梦境之中。
她望向负手立于剑尖的晏临,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站稳了。”
晏临提醒了一句。
下一刻,巨剑微微一震,化作一道流光,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向前疾驰。云层被轻易劈开,速度快得让两侧的景象都拉成了模糊的虚影。
不过片刻功夫,巨剑缓缓降下。
下方,熟悉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阡陌纵横,屋舍俨然。
岐州城郊,到了。
几个在田间劳作的农人似有所感,疑惑地抬头,只看到一道金色虚影划过天际,还以为是日头晃了眼,揉了揉眼睛,嘟囔着继续重新弯下了腰。
巨剑悄无声息地落在一片僻静的空地上,光华敛去,恢复成寻常大小,飞回晏临识海。
从出发到抵达,不过一盏茶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