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法租界巡捕房时,天色已经全黑,巡捕房里灯火通明,不少华捕还在值守。
两人刚走进办公室,就见负责看守古墓的华捕快步赶来,神色慌张地汇报:“探长,傅先生,不好了,我们留在古墓外的弟兄,遭到了不明身份之人的袭击,死伤三人,剩下的人被逼退,古墓入口,被人占了!”
廖崇脸色一沉,周身的悍气瞬间爆发:“是北洋的人?”
“看穿着打扮,像是北洋的士兵,人数不少,手里还有重武器,咱们的人根本抵挡不住。”华捕低着头,语气愧疚,“他们还放话说,限咱们三个时辰内,把白玉珏送过去,不然就炸了古墓,让里面的文物,全都化为灰烬!”
“岂有此理!”傅鸣玉怒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一扫而空,“这些军阀,简直是丧心病狂!为了玉珏,竟然要炸古墓,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那些文物,是咱们华夏几千年的传承,他们也下得去手!”
廖崇拳头紧握,指节泛白,眼神锐利如刀,透着滔天的怒火:“赵三虎被困,他们定然是急了,想用炸古墓来逼我们妥协。他们以为,我们会眼睁睁看着古墓被毁,文物遭殃,就拿捏住了我们的软肋。”
“可他们真的会炸啊!”傅鸣玉急道,他虽贪财,却对这些古文物有着发自内心的珍视,“那古墓里的壁画、陪葬品,还有拓跋烈的棺椁,若是被炸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廖崇,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事发生!”
廖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越是危急关头,越不能慌乱。
他看向傅鸣玉,沉声道:“我知道你着急,我也一样。但我们不能中了他们的圈套,若是把玉珏送过去,他们拿到玉珏,照样会炸了古墓,盗走能带走的文物,到时候我们不仅丢了玉珏,还会落得个束手无策的下场。”
“那你说怎么办?”傅鸣玉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却也知道廖崇说得有理。
廖崇走到办公桌前,铺开上海郊外的地图,指尖在古墓的位置上划过,又指向古墓附近的地形:“古墓附近多是山林,地势复杂,他们虽然人多,却不好展开。而且他们要炸古墓,必然需要炸药,运输炸药需要时间,也需要隐蔽的地方存放。我们现在分三步走,第一,我立刻联系黑白两道的人脉,调派人手,连夜赶往郊外,埋伏在山林里,伺机而动,牵制他们的兵力。第二,你带着几个精通化学的华捕,去准备一些东西,制作烟雾弹、□□,关键时刻能打乱他们的部署。第三,我联系我的旧部,看看能不能策反一部分北洋士兵,从内部瓦解他们。”
傅鸣玉眼睛一亮,瞬间冷静下来,点头道:“这个计划好!我这就去准备,保证给他们弄出点厉害的玩意儿,让那些北洋兵尝尝我的厉害。不过,你策反旧部,靠谱吗?那些人大多都是跟着段祺瑞多年的,忠心耿耿。”
“未必。”廖崇沉声说道,“我当年在北洋,麾下不少士兵,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并非真心效忠段祺瑞。他们看不惯军阀倾轧,更不愿盗卖国宝,只是身不由己。只要给他们一条出路,再晓以大义,定然有愿意反水的。再者,赵三虎残暴不仁,麾下士兵多有怨言,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好!那咱们分头行动,三个时辰内,在古墓附近的山林汇合!”傅鸣玉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廖崇,眼底带着几分担忧,“你小心点,段祺瑞的人,心狠手辣,别出事。”
廖崇看着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命硬,死不了。你也一样,别只顾着摆弄你的化学试剂,忘了防身,遇到危险,别逞强,等我来救你。”
“知道了!”傅鸣玉挥挥手,快步走出办公室,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廖崇看着他的背影,收起笑容,神色凝重地拿起电话,先是联系了法租界里的帮派头目,此人欠他一个人情,听闻此事,当即答应调派手下兄弟,连夜赶往郊外。
随后,他又拨通了旧部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廖崇开门见山,说起北洋军阀盗卖古墓文物之事,晓以大义,动之以情。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最终答应,会尽力说服身边的弟兄,伺机反水。
安排好一切,廖崇拿起配枪,检查了一番,又将白玉珏贴身藏好,转身走出办公室。
夜色深沉,上海的街头,灯火璀璨,十里洋场依旧歌舞升平。
可郊外的古墓,却已是暗流涌动,剑拔弩张。
傅鸣玉带着几个华捕,直奔巡捕房的库房,翻出了硫磺、硝石、樟脑等材料,这些都是他平日里特意叮嘱手下备好的,以备不时之需。
他蹲在地上,手脚麻利地调配着试剂,金丝边眼镜后的眸子专注而认真,手里的玻璃瓶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华捕们在一旁打下手,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眼里满是敬佩。
“傅先生,您这调配的是什么啊?闻着一股子刺鼻的味道。”一个华捕忍不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