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谨赫绕到她身边，温柔含笑地接起花束，递给她，“听说我们小影这次又拿了年级第一，接下来要冲击各大比赛。就当这是我祝福的心意，接下来一切都顺利！接下来我在北城等你的好消息。”

北城协和医学院的好消息。

姜影不是不喜欢花，只是曾经家境优渥的她是最喜欢花的。比起收花，她更喜欢研究花，自然也知道这一大束月夜银霜玫瑰背后的寓意。

月夜银霜玫瑰，是厄瓜多尔进口的高级灰色系玫瑰。

白玫瑰搭配上灰色染料的吸染工艺，需要极强精湛的工艺才能达到这么漂亮的视觉效果。

而它的花语，温柔真心，含蓄真挚的情感。

同样表达含义：初恋、独特珍贵的低调爱意。

如果姜影没记错的话，她曾经开玩笑地和付谨赫说过，这是自己最喜欢的话。

而且这是她未来希望送给自己初恋的花。

付谨赫现在却在这个时间点送她这份“礼物”。

姜影迟疑地把花推进了他怀里，转移话题道：“学长，我们先去吃饭吧。”

意思过分明显了。

付谨赫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不少，应声：“好。”

说完就转身快步上了主驾驶位。

而姜影坐上副驾，透过玻璃，顾凛予很明显地看到了她脸上不对劲的表情。

但很多事，与他无关，他并没那么闲情去插手。

恰好这会儿，白岑虞派来接他的车也停在了校门口。

顾凛予坐上车，闭目养神之前，直截了当开口：“今晚不去那家餐厅，随便找家店把我放下来。”

“少爷这......”

司机为难道，“太太叮嘱了的，今晚务必要把你送到，不然我就得走人了。”

顾凛予烦躁地睁眼，冲道：“行行行，随你们。”

司机这才战战兢兢地应下，启动车往既定的餐厅开去。

-

姜影知道付谨赫现在经济状况不错，但没想到他会带她来人均消费接近两千的高档西餐厅。姜影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矜贵姿态的熟男熟女们，总是禁不住地窘迫，不知所措。

她并不适合这种场所。

付谨赫注意到了站在门口不进去的姜影，倒回去，“怎么了？”

姜影局促道：“学长，今晚是在这里吃饭吗？”

付谨赫点头，“你不喜欢？”

姜影：“不是，只是......”

她话还没说完，付谨赫就言笑晏晏地推着她往里走，“没不喜欢就好好享受一晚。”

像是要在他能力范围内，给她最好的。

但这不仅不是姜影想要的。

她更没想还会在这里碰上脸色难看被架着来营业的顾凛予。

司机把顾凛予送到餐厅门口就完成任务地把车钥匙同步交给他，而后自己拍了张照片给白岑虞汇报工作，随后离开。

顾凛予刚进餐厅就看到了那晚在咖啡厅不欢而散的姚家大小姐，姚卉芝。

其实姜影和苏美卿闹不愉快的那晚，顾凛予就坐在那家咖啡厅不显眼的窗边位置。

所以姜影和苏美卿，他看得清清楚楚；姚卉芝无脑的聒噪，他也强忍着听了许久。

那晚的收场，是姜影被扇了一巴掌后转身离开，顾凛予也同步给姚卉芝下了通牒：“大小姐，有人和你说过么？你是真的话多还吵。”

前一秒还笑眯眯的姚卉芝，下一秒就炸了，摔下咖啡杯，怒视他，“顾凛予，你别太过分了！两家的生意，明明是顾家先求着做的！你凭什么在这里嫌弃我？”

顾凛予轻笑，一副恶劣放纵的不正经样儿，“所以呢？白岑虞求着你们做生意，关我什么事儿？我有必要在这儿讨好你这么个难伺候的大小姐么？”

“你——！”

姚卉芝气红了脸，起身差点儿就把咖啡泼在他身上。

顾凛予心知为了维护她那可怜的大小姐身份，这杯咖啡她泼不出来。

不过要是换了姜影那种性格，估计他才刚张嘴，咖啡已经从他头上倒下来了。

顾凛予没再多说，起身，干脆利落地丢下两百块钱在桌上，转身就快步离开了。

那两百块，就当今晚是他请她喝咖啡吃甜品。

......

记忆回拢，顾凛予走进这家他并不喜欢的口味的法式餐厅，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最中心，觉得自己甚至能是宇宙中心的大小姐姚卉芝。

第二眼便扫到了不远处，坐在窗边拘谨不安的姜影。

付谨赫背对着他，隔着一定距离，顾凛予听不清他在和姜影聊什么。

但明显不是什么意思的话题，姜影表情都没什么波澜。

看来又是个无趣的男人。

顾凛予随心所欲地走近，拉开姚卉芝对面的椅子，坐下。

连招呼都没打，就喝了桌上的白水，吃了已经上的餐点。

全程，看都不带看姚卉芝一眼，话也不和她多讲一句。

姚卉芝也是有公主脾气的人，但毕竟对顾凛予有意思，即便那晚说了那么难听的话，她今天也对他态度颇好道：“不是说今天不来的吗？难道是.....想我了？”

顾凛予面无表情，没搭理她。

姚卉芝自顾自展示今天新的首饰，撒娇口吻问他：“凛予，我知道你那天是因为和白姨吵架了，才对我说那些气话的，我不怪你。你看我今天这身好不好看？这是最新款的设计款，怎么样？我美不美？”

顾凛予看她一眼，静默片刻，反问：“你觉得自己美么？”

这句话，没有任何的情绪表露，却因顾凛予主动的反问而让姚卉芝心生雀跃一秒。

她知道，顾凛予最近身边没暧昧的女生，该分手的全分了。

要不然白岑虞怎么会让她放宽心接触他呢？

难道说......他真像白岑虞提的那样，浪子回头，愿意接受家庭联姻的接触了？

姚卉芝欣喜道：“当然。”

顾凛予淡嗤一声：“蛮好。”

姚卉芝心跳微快，低头盯着顾凛予拿着刀叉搭在桌上的手。

她以为顾凛予嘴里的“蛮好”是对她的夸奖，俏皮笑了下，没忍住，抬手想去触摸他的指尖。

顾凛予的手很大很修长，骨节分明，如果被他紧紧牵住，一定很有荷尔蒙浪漫的感觉。

姚卉芝的手都快碰到顾凛予的指尖。

他猛地一下几乎隔空把她甩开，放下刀叉，眉目传情般，轻佻地盯着她，“想做什么？”

他那双桃花眼总是暧昧不清，让人望了心跳如鼓。

姚卉芝羞涩抿唇道：“不是你夸我蛮好的吗？凛予，原来你喜欢我穿这种风格的衣服。”

西餐厅悠缓动人的音乐把这一刻的氛围勾勒得极好。

偏暖色调的光影落在他肩头，宽阔、温暖、有安全感......

配上他看似凌厉顽戾的容貌，却又实际温柔不失风趣的模样，没有一个女生会不喜欢他。

姚卉芝早就听说了，顾凛予以前脾性很温柔。

只不过如今家庭的不和让他惯性用冷漠、放荡不羁来裹挟自己。

所以如果她能叩开他心门，或许他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但她不知，她这种自说自话的洗脑式感动让顾凛予觉得可笑。

他起身，一个手势。

戛然而止的买单打碎了姚卉芝的泡泡梦。

姚卉芝不满，“可我还没吃呢！”

顾凛予挑眉，“我走了你不会自己慢慢吃？”

“......”

-

“叮”的一声。

姜影手机震动。

G.：「还没吃完？」

G.是顾凛予的微信名，姜影没给人改备注的习惯，但消息刚来她就知道是他。

她回：「你有事？」

顾凛予没回。

姜影其实刚刚也在餐厅里看到他了。

意外他和很漂亮的女孩儿一起吃饭，她应该就是官腾飞嘴里提到的姚家千金吧。

挺配的。

这是姜影的第一感觉。

和那样漂亮的女生在一起，才应该是顾凛予生活轨迹的正常发展吧。

顾凛予后面好像回了一条消息，但姜影没再看，放下手机和对面付谨赫继续对话。

这顿饭，一直吃到很晚才结束。

结束的时候付谨赫说生日要当天过，今晚才没买蛋糕，但这周末的蛋糕已经预定好了，到时他再来找她过。

姜影还是婉拒了，“学长，爸爸出事这么久了，依旧没好转，我真的没有过生日的打算，真的很谢谢你为我考虑。你忙完就回北城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爸爸那边还麻烦你了......”

付谨赫再想说什么，姜影都没那个心思听了。

今晚这顿饭，两个人都吃得心猿意马。

姜影是因为付谨赫对她的过分好和热情。

而付谨赫则是因为在学校门口看到了和姜影同龄，长相出挑，明显家境优渥的顾凛予。

男人的直觉总是够准。

付谨赫笃定姜影和顾凛予之间肯定有什么。

但没办法现在贸然过问。

电梯一路下到停车场B2层。

姜影刚跟着付谨赫走出电梯，就因他突然停下的步伐而不小心撞上他后背，“抱歉......”

他们的车停在电梯口对面。

碰巧此刻，有一辆车亮着刺眼的光，正对着电梯口，他们的站位。

像是故意的。

没有留也没有走的意思。

那辆车灯就这么明晃晃地照着他们。

又是一声震动。

姜影拿起手机，是顾凛予：「所以，他是你新男友？」

上一条：「他是你什么人？」

姜影抬起眼，眼睛被光刺得发酸发烫，潮湿的氤氲蒙住目光。

她勉强地看清那辆亮着车灯的车上的人，居然是顾凛予。

顷刻，身侧的付谨赫脸色也沉下，垂眸，盯着姜影，不好说话地试探道：

“小影，你和他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