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交当日,印记激活,主事者卒。”
他呼吸顿了一下。
这不是财务记录,是死亡通知单。
而且是提前写好的。
他合上账本,没再翻。房间里安静下来,连空调声都显得刺耳。他知道现在该做什么——打电话给陈大川,把线索交出去。可他没动。
因为他想起了那句警告:“别信穿雨靴的人。”
谁会穿雨靴?
巡防员?守墓人?还是那些天天泡在排水渠里的活人?
他不确定。但他知道,一旦拨通电话,信息就会顺着线路跑出去。谁监听?谁截流?谁能在你说话前就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不能冒这个险。
他起身,把所有草稿纸收进铁盒,锁好。账本原件用干燥剂包好,放进防磁袋。然后从柜子里取出一个老式诺基亚手机,SIM卡是三天前买的,没实名,信号跳转三个基站。
他按下快捷拨号。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听筒里传来低沉男声。
“是我。”钱多多说,“账本看了。”
“结果?”
“找到一笔YH类转移,九百八十万,非正常移交。时间点跟第九任上岗前后吻合。另外,账上有句话——‘印记激活,主事者卒’。”
对面沉默了两秒。
“还有吗?”
“没了。但我建议你查查三年前那次押送的具体流程。尤其是……”他顿了顿,“谁穿了雨靴进去,谁没穿雨靴出来。”
“明白。”
电话挂断。
钱多多把诺基亚拆开,电池主板全扔进碎纸机。他坐回桌前,打开笔记本,写下最后一行记录:
【线索已传,等待回应。当前状态:安全屋留守,未暴露位置,未接触第三方。】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回车键上,迟迟没按下去。
窗外,一辆环卫车缓缓驶过楼下街道,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驾驶座上的人穿着深绿雨靴,裤腿卷到小腿,袖口沾着泥点。
钱多多的目光在车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慢慢移开。
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涩,有点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