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缩了缩,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呼吸依旧平稳,肩膀没动,连睫毛都没眨。可心里已经拉满弓。如果真是信号,那就说明这铃铛不仅能接收信息,还能被远程触发。而能触发它的,绝不是普通亡魂。
他慢慢收回手,把铃铛塞进袖口里,用布条缠了两圈,遮住大部分金属面。不为防别人看,是防它再响。做完这些,他重新靠回墙边,闭上眼,像是累了在打盹。实际上,他在数心跳。每跳一次,就在心里默一次铃铛的节奏。刚才那两下,是不是真的?会不会是血管搏动造成的错觉?
第三次烫起时,他确认了——不是错觉。
还是两下。
短,长。
位置在腕骨内侧,正对动脉。
他睁眼,目光落在楼梯扶手上。那里有一道划痕,是刚才战斗时被飞溅的碎石划的。他盯着那道痕,假装发呆,实则余光一直锁着袖口。铃铛没再动。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知道该走了。
可不能走。
一走,就等于放弃现场痕迹。二走,等于暴露自己已察觉异常。现在最好的策略,是继续耗着,耗到有人先沉不住气。无论是地府派来接手的人,还是躲在暗处观察的家伙,总会露马脚。他不怕等。他怕的是,在等的过程中,又被塞进更多看不懂的信息。
他伸手摸了摸后脖颈。那里有块旧伤疤,是三年前处理地下冥婚案时留下的。当时有人说他长得像某个失踪的守墓人,他没信,觉得是诈供手段。现在想想,也许不是空穴来风。
铃铛突然一震。
这次不是烫,是震动。
像手机调成静音,在掌心里疯狂抖动。
他猛地握紧拳头,把铃铛死死按在大腿上。震动持续了三秒,停了。
他没松手。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一滴,砸在水泥地上,晕开一个小灰点。
窗外,阳光偏移了角度。
原本照在锁链上的光斑,缓缓爬上他的鞋尖。
他低头,看着那缕光,一寸寸爬过鞋带、鞋舌,最后停在鞋头那个磨损的破洞上。
铃铛,再次安静。
他没抬头。
也没动。
右手慢慢松开弹簧刀,左手缓缓抬起,掀开袖口一角。
绿锈覆盖如初。
可他知道,印记还在。
而且,刚刚那三次异动,绝不是结束。
他盯着鞋头的光斑,呼吸放得极轻。
整个人像钉在原地。
只有眼皮,每隔十二秒,微微眨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