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反击线从这一刻算起。不是打谁,也不是掀谁桌子,而是——他得把这家业接回来。不管愿不愿意,他都是陈家最后一个活着的血脉。没人替他扛,他也不打算让别人扛。
他抬头看了眼石门上方的岩缝,那里黑黢黢的,看不出通向哪里。但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等。不是等着害他,也不是欢迎仪式,更像是……一个老管家站在门口,冷冷看着少东家终于回了家,然后递过来一叠账本,说:“这些年,欠的都记着呢。”
他扯了下嘴角,这次笑得有点真。
“行吧。”他说,“账我认。”
说完,他没再看任务界面,也没去碰石门。就那么站着,双手插兜,背靠着墙,眼睛盯着那扇渗着雾气的门缝。身影被昏光拉长,映在青砖地上,像根钉子扎进了地里。
他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但现在不行。没工具,没口诀,没帮手,甚至连个正经仪式用的香炉都没有。他连自己该怎么签契约都不知道。
但他也不急。
反正倒计时才刚开始,他有的是时间学。
通道深处依旧安静,雾气不再流动,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呼应耗尽了力气。头顶裂隙的天光已经缩成一条细线,像被谁用刀割窄了。空气里那股土腥味更重了,混着点陈年木头腐烂的气息。
他没动。
也没出声。
就那么站着,像在等,又像在酝酿。
手指在裤兜里捏了下□□的柄,确认还在。鞋带紧不紧?低头扫了一眼,没问题。背包带子有点松,他顺手拽了两下,固定住。这些动作都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但每一个都干脆利落,像是在检查出征前的装备。
他知道,真正的活儿还没开始。刻符、布阵、引气、立契,这些后面肯定都得来一遍。但他现在什么都不做,只守在这里。
因为这是他的位置。
不是雇来的探墓队头子,不是系统临时抓差的倒霉蛋,是陈家的人,是这口古墓最后的守门人。
他再次抬头,目光落在石门中央那道裂缝上。雾气已经不再外溢,反而往里缩了点,像是呼吸暂停了一瞬。
他忽然觉得,这门不是关着的。
是闭着眼。
等他开口。
他没说话。
只是抬起右手,再次朝石门伸去。
指尖距离表面还有半寸时,那道裂缝里的灰白雾气突然往上一窜,像被惊动的蛇尾,一闪而没。
他停住。
手掌悬在半空,没再往前。
五指缓缓收拢,握成拳。
然后,他低声说:“下次别躲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通道底部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声,像是石头挪了半寸。
他没低头看。
拳头也没放下。
就那么站着,面朝石门,背脊挺直,眼神沉得像井底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