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悬在虚空中,准备点“是”,却又顿住。
SS级不是闹着玩的,上次S级都搭进去一个紫袍道士的命,这回直接标成SS,怕是连“百年”都不一定是实数。而且关键词太瘆人——吊死命格三个,说明至少有三个人是以“自缢”方式死亡或献祭;血井封印,多半是活埋镇压;至于童男替身……他想到某个民间传说,说是用七岁以下男孩的魂魄做替身符,能替主家挡十年灾劫。
这种事,干的人疯,查的人险。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在光幕上点了确认。
【任务接取成功】
【案件资料同步中……】
【警告:部分信息受加密保护,需达成特定条件方可解密】
光幕消失,手机恢复锁屏状态。
他站在原地没动,拳头仍攥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刚才那股力量暴涨的爽感还在,但现在更多是沉。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
“老张。”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你说我现在算不算正式出道了?”
那声音嘿嘿笑了两声:“出道?你早就是顶流了。只不过以前是地下rapper,现在是能上音乐节压轴的那种。”
陈大川扯了下嘴角,没说话。
他抬头看了眼天。云层厚,看不见月亮,星星也稀。城市灯光把夜空染成暗红色,像一块烤糊的铁皮屋顶。他摸了摸裤兜,确认万鬼图鉴还在,又检查了下随身携带的朱砂包、铜钱串、一把削尖的桃木签——都是老物件,便宜,但好使。
他迈步往前走。
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巷子尽头的马路空无一人,只有红绿灯机械地变换颜色。一辆共享单车歪倒在路边,车筐里塞着半瓶矿泉水,标签脱落,水已经浑浊。
他路过时,眼角余光瞥见车把手上贴着一张小广告,写着“专业疏通下水道”,电话号码被划掉了,下面手写一行字:“井里有东西,别下去”。
他脚步没停,但记住了。
走出巷口,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图。没有目的地标记,也没有导航路线。但他知道,下一个现场不会太远——系统从不让人跨省追凶,它讲究效率,也讲究因果闭环。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抬手活动了下肩膀。筋骨噼啪作响,像是重新组装过的机器第一次启动。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鬼力比之前稳定了许多,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像一条温顺的蛇盘在丹田处,随时准备出击。
“终于能进鬼市了……”他低声说。
这句话刚出口,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锁屏多了条新通知:【附近存在活跃鬼市入口,距离:873米,开放时段:23:00–03:00,持有交易权限者可触发激活。】
他看了眼时间:22:58。
还有两分钟。
他没急着动,而是靠在公交站台的铁柱上,静静等着。风吹过来,带着秋末特有的干冷。他想起刚才那个任务名称——“百年诅咒案”。一百年太久,可有些债,拖三十年就足够毁掉三代人。
他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
再睁眼时,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刚烧完协议时那种短暂放松,也不是力量暴涨时的本能亢奋,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专注。
他知道,接下来的事,不会再有“流程走完就安全”这种好事了。
就在这时,耳边又传来老张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些:
“川哥,我那边好像有点动静……高空作业的地方,铁架晃得厉害。”
陈大川眉头一皱:“你一个人去的?”
“嗐,临时接到线索,想着先看看,结果……”声音顿了顿,像是被什么打断,“哎?那边怎么挂着个红布条?谁绑的?看着不像施工队留的……”
话没说完,通讯戛然而止。
陈大川盯着手机,屏幕没变,通知栏也没更新。但他知道,出事了。
他立刻转身,朝着城市西边的方向快步走去。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接近奔跑。风在耳边呼啸,街灯拉长他的影子,像一把出鞘的刀划破黑夜。
八百米外,一栋废弃写字楼的顶层,钢架林立,塔吊静止。夜风吹动一根断裂的安全绳,轻轻拍打着生锈的护栏。
而在最高处的横梁上,一条褪色的红布条随风飘荡,一角被人用黑线绣了个歪歪扭扭的“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