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老张站在茶几上,歪头舔了舔嘴角,舌尖卷走一片玻璃碴,“你说谁恶心?你穿得跟唱大戏的一样,半夜破墙进来抢东西,还好意思说我?”
道士不答,反手将桃木剑插进地面,双手结印,口中默念。
刹那间,他周身泛起淡金色光晕,紫袍无风自动,连脚下的裂缝都开始愈合。空气中响起低沉的诵经声,仿佛有千百个道士在同时低语,字字如锤,敲在人心上。
陈大川心头一紧——这是要放大招。**“万法归宗·净世诀”**,传说中能净化方圆十里一切邪祟,连地缚灵都会被强行超度。
他刚想冲上去打断,却被老张伸手拦住。
“你别动。”老张低声道,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这家伙道气护体,硬上不行。等他施法到一半,破绽最多。”
“你怎么知道?”陈大川问,手指仍攥着半截铃铛。
“我死前看过一场道士斗法。”老张眯眼,回忆着,“在庙会上,俩老头为争香火钱打得头破血流,其中一个念咒念到一半放了个屁,当场被人用拖鞋抽下台。”
陈大川:“……你这经验参考价值不大。”
“但原理一样。”老张咧嘴,露出森白牙齿,“再牛的法术,也得靠一口气撑着。打断呼吸,他就得崩。”
话音未落,道士双掌猛然推出,一道金光如箭射出,直奔老张面门。
老张侧头躲过,金光擦耳而过,打在墙上,轰出个碗大的坑,水泥块四溅,焦黑一片。
他顺势跃起,舌头再次甩出,缠住道士手腕,用力一扯。
道士踉跄,结印的手指偏移半寸,口中咒语卡顿一瞬。
就是现在!
陈大川抓起聚魂铃,用尽全力砸向道士后颈。
“铛!”
铃身碎了一角,道士脑袋一偏,金光溃散,护身气罩出现裂痕,像镜子般裂开蛛网纹。
老张趁机扑上,整个人挂在道士背上,舌头绕过其脖颈,双手扣住其太阳穴,狠狠往两边一掰!
“咔吧”一声脆响,道士头歪到极限,颈椎几乎断裂,却没断。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怪笑,忽然反手抓住老张手腕,紫袍下摆一掀,露出腰间一块玉佩——六边形,刻着“净”字,边缘泛着血光。
“你们以为,”他一字一顿,“就你们有后台?”
话音落下,玉佩嗡鸣,一股黑气从道士体内涌出,顺着老张的手臂往上爬。那黑气如活物,所过之处,老张的鬼体开始溃烂,皮肤发黑剥落,露出下面腐烂的筋骨。
老张脸色突变:“阴炼之术?你们居然用活人祭炼道器?!”
“为了清世,牺牲值得。”道士狞笑,抬腿往后猛撞,正中老张腹部。
老张闷哼一声,舌头松脱,被掀翻在地,滚出两米远,嘴角溢出黑血,滴在地上发出“滋滋”轻响。
道士缓缓转身,脖子竟然恢复正常,仿佛刚才那一扭只是幻觉。他拔出桃木剑,剑身金光重燃,一步步朝陈大川走去,每一步落下,地板便裂开一道细缝。
“最后一个机会。”他说,“魂器,交,还是不交?”
陈大川攥紧手中只剩半截的铃铛,指节发白,虎口被碎裂的铜片割出血痕。他没退,也没说话,只是盯着对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动摇。
可那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冷漠的秩序,和一种近乎神性的审判意味。
窗外,老张挣扎着撑起身子,一只手插进胸口,掏出一团仍在跳动的黑色物质——那是他残留的魂核,本不该存在的东西,是他在死前偷偷藏下的最后一口气。
“陈大川……”他咳出一口黑雾,“别信他……魂器从来不在我们这儿……它一直在……‘上面’……”
话未说完,魂核突然剧烈震颤,老张整具身体开始崩解,像沙雕被潮水冲刷,一点点化为灰烬。
屋内,灯光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彻底熄灭。
道士举起剑,剑尖对准陈大川心口,金光凝聚成一点,即将刺出。
“选。”
陈大川闭上眼。
耳边响起老张最后的低语,还有钱多多哼过的那首老歌。
他忽然笑了。
“我不选。”他说,“我只信活着的人。”
铃铛残片在他掌心猛然爆燃,阳火逆冲,直扑道士面门。
火光中,他向前迈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