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现在不能接话,也不能轻举妄动。这一局已经不是人和鬼的对决了,而是有人在背后操盘,把他们全当棋子。
他握紧铃铛,指节发白。
怨灵看着他,忽然说:“你想查百年阴债的源头?我可以告诉你。”
陈大川抬眼。
“但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怨灵说,“别让我的孩子,再碰这些东西。”
陈大川愣住。
孩子?
他脑子里闪过一张泛黄的照片——上一回匿名消息里附的那张。一个穿校服的女孩,站在老宅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
那时候他以为是无关线索,随手删了缓存。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废料。
那是钥匙。
怨灵看着他,声音更轻:“她今年高三,不知道这些事。我不想她卷进来。”
陈大川沉默。
他知道这事不能答应,也不敢答应。一旦应下,他就成了下一个被绑定的人。
可他又不能装听不见。
他看着怨灵,慢慢开口:“你怎么证明她说的是真的?”
怨灵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朝上。一缕黑气缠绕而出,凝聚成一枚小小的玉佩。上面刻着“李氏”,背面有个“7”字,还有一行小字:**仁七·承业遗女**。
陈大川瞳孔一缩。
这是信物。
是家族传承的凭证。
也是活人和死人之间,唯一的连接点。
他盯着那枚玉佩,喉咙发干。
如果这女孩真是李承业的女儿,那她就是百年阴债的最后一环。而她的身份一旦曝光,立刻会成为各方围猎的目标。
怨灵看着他:“你要是敢动她,我现在就引爆剩下的阵法。”
陈大川没动。
他知道这鬼说的是真的。水阵虽破,但护城河底下还埋着七处暗桩,全是连环阵眼。只要怨灵愿意,随时能让整条河爆开。
他握着铃铛,脑中飞速计算。
打?打不过。
逃?逃不掉。
谈?风险太大。
可他不能退。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怨灵:“我可以保她安全。但你得告诉我,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怨灵摇头:“我不知道名字。我只知道,他们穿灰袍,戴青铜面具,会在午夜烧一种香,味道像腐烂的槐花。”
陈大川记下了。
腐烂的槐花。
这个线索够具体,也够危险。他知道这种香不是普通祭品,而是用来锁定血脉坐标的东西。
他点头:“好,我答应你。我会盯住她,不让她接触任何可疑物品。”
怨灵看着他,良久,才缓缓收手。玉佩化作黑烟消散。
“谢谢。”他说。
陈大川没回谢字。
他只是把聚魂铃收回怀里,转身就走。
走了五步,他停下。
“你女儿叫什么名字?”他问。
怨灵站在原地,风吹动他的衣角。
“李小雨。”他说。
陈大川记下这个名字。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稳定。身后河水干涸,龟裂的河床像一张被撕碎的地图。
他走出二十米,忽然感觉脚下一滑。
低头一看,地上有一滩水。不是雨水,也不是河水,是带着淡红色的液体,正从地下渗出来。
他蹲下,伸手碰了碰。
温的。
还带着一丝脉动。
像是……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