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的遥控器还悬在半空，手指卡在第三档边缘。他没按下去，因为眼前的一切正在失控。

怨灵闭着眼，站在冥火中央，锁魂链缠住它的脚踝，滋滋作响。可那火焰不再压制它，反而顺着铁链往它身体里钻。黑烟从它指尖冒出来，又迅速被吸进掌心。它的左手还贴在腰后，像在摸什么东西。

陈大川靠在断墙边，右肩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碎石上发出轻响。他盯着怨灵，发现对方胸口起伏越来越慢，几乎停了。这不是昏迷，也不是投降，而是在吞东西——把冥火、拘灵砂、缚魂膏全吃了进去。

“不对。”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怨灵脚上的锁链突然发红，接着“咔”地一声炸开一节。不是挣断，是熔断。黑色火焰从断裂处喷出，沿着其他铁链反烧上去。八条链子接二连三崩裂，火星四溅。

冥火本是蓝色，此刻却转成漆黑，围着怨灵打转，像长出了意识。

钱多多猛地往后跳下石台：“它在抽阵法的能量！”

没人回应他。老张趴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舌头残端还在渗黑水，听见动静想抬头，脖子一软又栽下去。阿三蜷在角落，双手抱头，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压迫，正拼命往阴影里缩。

怨灵睁开了眼。

瞳孔是红的，像两块烧透的炭。它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五指一张，黑焰顺着指尖爬满整条手臂。白袍开始焦化，片片剥落，露出底下布满血纹的身体。那些纹路像是用刀刻出来的，深可见骨，却又在蠕动，像有东西在皮下游走。

它抬脚，踩碎最后一段锁链。

一步，迈出火圈。

两步，走向钱多多。

钱多多脸色变了：“你别过来！这火是你自己引的，关我什么事？”

怨灵不说话，速度突然加快，直扑而来。

钱多多就地一滚，翻出三米远，顺手抓起地上一把冥币甩出去。纸片飞到半空还没落地，就被黑焰点燃，化成灰雨飘散。他再掏兜，里面已经空了。

“操！”他翻身爬起，拔腿就跑。

怨灵只跨了三步就追到背后，抬手一抓。钱多多感觉后颈一凉，整个人腾空而起，背脊撞上一面残墙，震得砖块簌簌掉落。他滑坐在地，喘着气抬头，看见怨灵站在面前，手还举着，像是刚才那一击只是随手一拨。

他没死，但动不了。

怨灵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望向老张。

老张正挣扎着想站起来，双手撑地，膝盖打颤。他知道躲不掉，干脆仰起头，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你要杀就杀，别玩花样。”

怨灵嘴角扯了一下。

下一秒，老张头顶上方的断梁突然传来震动。一块破瓦片晃了晃，掉下来砸在他肩上。他没管，继续盯着怨灵。

然后他整个人倒挂了下来。

吊绳不知何时缠上了横梁，老张像蜘蛛一样贴在半空，双脚朝下，对准怨灵天灵盖。这是他的绝招，专挑敌人视线盲区突袭。他曾用这招制服过三个闹事的野鬼。

这次也一样。

他双脚一绞，整个人旋转下坠，绳索收紧，双足精准套住怨灵脖颈。巨大的冲力带着两人一起砸向地面。

砖石崩裂。

尘土扬起。

老张压在上面，咬牙发力，要把对方颈椎扭断。

可就在他用力的瞬间，一股热浪从怨灵身上炸开。黑焰顺着吊绳往上烧，眨眼间燎到老张舌根。那截残舌“嗤”地一声化为焦炭，连带下巴一片皮肉都卷曲发黑。

老张惨叫，松了劲。

怨灵单手撑地，缓缓站起，老张的脚还套在它脖子上，却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掀飞出去。他在空中翻了半圈，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再不动了。

阿三见状怒吼一声，从角落猛冲而出。他本是水鬼，最怕火，但此刻顾不上了。他扑向怨灵背后，双臂张开，要把对方按倒在地。

怨灵回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