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灯砸下来的时候，陈大川还在往后退。

他刚喊出“你叫李承业”那句话，整栋别墅就晃了起来。血链炸开像鞭子抽在墙上，吊顶支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下一秒，那盏几吨重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脱轨，带着风声直冲客厅中央。

他想跳，但地面震动让他脚下一滑。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砸成肉饼时，一道黑影从阳台外飞进来。老张整个人横着撞向灯链，脖子一扭，竟用咽喉卡住了下坠的铁链。

“砰！”

灯体砸地，碎玻璃炸了一地。灯架歪斜插进地板，离陈大川的脚只有半米远。

老张挂在半空，头歪到一边，颈椎明显断了。他的脸青得发紫，舌头垂下来，眼睛却还睁着。

“川哥……”他咧嘴一笑，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我死过……不怕再死。”

话音落下，怨灵已经冲了过来。

它全身裹着孝衣，脸上裂痕重新裂开，双眼赤红如炭。左脚踝上的旧疤在灯光下泛着暗褐色光泽，和拨浪鼓内壁那道焦痕一模一样。

陈大川没时间多想。

他翻滚过去，一把抓起聚魂铃。铃铛刚入手，怨灵的利爪已经到了面前。五指张开，带起一阵腥风。

他抬手挥铃。

“叮——！”

一声尖锐的震荡波炸开，怨灵的动作猛地一顿，身体被震得后退三步，脚底在地上划出两道深痕。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陈大川喘着气，盯着对面的身影。他知道刚才那一击只是暂时逼退，不是击溃。这东西现在更清醒了，也更狠了。

他眼角余光扫向地上的吊灯残骸。

灯底朝上，断裂的支架下露出一圈刻痕。那些纹路弯弯曲曲，像是某种古老符文。他一眼就认了出来——和第53章河底捞上来的拨浪鼓上那道符咒，完全一致。

这不是意外。

是陷阱。

有人早就在这灯上做了手脚，等的就是这一刻。只要怨灵情绪失控，阵法就会激活，借力引爆杀局。

而老张……是替他挡下来的。

他转头看向那个倒挂的身影。老张的头耷拉着，鬼体已经开始不稳定，边缘出现轻微的虚化。但他还在笑，嘴角咧到耳根，像是在说“没事”。

“你还撑得住吗？”陈大川低声问。

“撑。”老张吐出一个字，脖子一用力，头竟然慢慢正了回来，“就是脖子不太听使唤了。”

怨灵站在三米外，血链缓缓收回体内。它没再扑上来，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在回忆什么。然后它抬头，目光落在陈大川手中的聚魂铃上。

陈大川知道它想干什么。

这铃铛能震它，也能伤它。但它现在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刚才那一击让它吃了亏。

两人对峙。

空气中只剩下老张挂在灯链上的轻微晃动声。

陈大川没动，手指紧紧攥着铃铛。他知道不能先出手，一旦攻击落空，怨灵就会立刻反扑。他必须等机会。

可他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老张突然开口：“川哥，你看它脚。”

陈大川一愣。

怨灵左脚踝上的疤痕，在灯光下开始渗出血丝。那些血不是往下流，而是顺着皮肤往上爬，形成一条条细线，最后在小腿处汇聚成一个符号。

——正是拨浪鼓上的“还债”二字。

“它在回应阵法。”陈大川明白了，“这灯不是用来杀我的，是用来唤醒它的记忆的。”

老张哼了一声：“所以咱们刚才白感动了？它根本不是想找名字，是被人当枪使了。”

怨灵猛然抬头，眼中怒火暴涨。

它一步踏前，地面裂开。

陈大川立刻挥铃。

“叮！”

又是一声震荡，怨灵身形晃动，但这次只退了两步。它的手臂一抖，血链再次浮现，比之前更粗、更长。

“不好！”陈大川心里一沉。

刚才两次铃响，已经耗掉了部分力量。聚魂铃表面开始出现细小裂纹，和上次出现“勿信系统”时一模一样。

他不能再靠铃铛硬拼。

可他还没想出办法，怨灵已经发动突袭。

这一次，它没有直线冲锋，而是贴着墙角滑行，速度快得留下残影。血链甩出，像鞭子一样抽向陈大川手腕。

他侧身躲开，铃铛差点脱手。

紧接着第二鞭扫来，他蹲下，头皮擦过铁链边缘，火辣辣地疼。

第三鞭直接砸向面门。

他闭眼等死。

“啪！”

一声脆响。

是老张用舌头缠住灯链，整个人荡了过来，用身体挡住那一击。

血链抽在他背上，鬼体瞬间撕裂一道口子。黑气从伤口涌出，但他没松口，反而借势跃起，一脚踹在怨灵胸口。

怨灵后退半步。

陈大川抓住空档，翻身站起，举起聚魂铃准备再震。

可就在这时，他发现老张没落地。

他挂在灯链上，头又歪了下去，脖子彻底断开，整个脑袋几乎转了一圈。可他的眼睛还在动，死死盯着怨灵。

“川哥……”他声音越来越轻，“别让它……碰铃……”

话没说完，他的鬼体开始消散，边缘变得透明。

陈大川心口一紧。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鬼魂重伤后无法维持形态，就会逐渐溃散。老张现在是在用最后的力量撑着。

“你给我撑住！”他吼了一声。

怨灵站在对面，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它抬起手，血链缓缓升起，指向陈大川手中的铃铛。

陈大川明白它的目标了。

它不要命，它要铃。

只要拿到聚魂铃，就能掌控更多亡魂，甚至反过来控制他这个执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