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川的手指还在桌面上敲着。
刚才那三长两短的节奏,又试了一遍。铃没再烫,黄符压着,表面安静。但他知道事情没完。任务已经启动,进度条都刷出来了,不查不行。
他把符纸掀开一条缝,盯着铃看。裂口还在,红光没再冒,像是暂时被压住了。可越是这样,他越不能坐等。系统能发任务,就说明有人在背后推。他得先动一步。
“老张。”他低声叫了一句。
话音刚落,窗框上多了个人影。不是从外面爬进来的,是直接贴上去的。干瘦,脖子歪着,一根麻绳勒进皮肉里,脸白得像刷了层石灰。
“川哥。”老张咧嘴一笑,牙有点黄,“这么晚了,又有活?”
陈大川没废话,把一张草图递过去。纸上画的是栋老宅,三层楼,屋顶塌了一角,旁边标了几个点:外墙薄弱处、排水管位置、可能的出入口。
“去一趟这地方。”他说,“看看有没有人住过。”
老张接过图,眯眼看了两秒,“就这?打探消息?”
“嗯。”
“不进去?”
“暂时不用。”
老张笑了下,“你这话说得比鬼还假。”他把图折好塞进怀里,“行,我去转一圈,拍个照回来。”
说完,人往后一仰,直接从窗口翻了出去。
陈大川没起身,也没去窗边看。他知道老张的本事。吊死鬼爬墙比猫还快,只要绳子不断,基本不会出事。
可这次不一样。
老张顺着排水管往上爬,动作很稳。夜风不大,楼体老旧,砖缝里长着苔藓。他一边爬一边数楼层,嘴里还哼着小曲。
“一楼,二……哎?”
手刚搭上二楼窗台,腰间的绳子突然“啪”地断了。
不是慢慢磨损,是整根从中裂开,像被什么咬断的一样。他整个人一沉,脚下一空,直接往下掉。
脑子瞬间清醒。
老张猛地抬头,舌头一下子弹出来,长得离谱,像条湿滑的蛇,直奔上方窗框的铁条。
“缠住!”
舌尖狠狠绕上铁条,身体猛地一顿。下坠停了,但力道太大,舌头当场磨破,血顺着铁条往下滴。
他咬牙,一只手抓住窗沿,翻身滚上窗台。刚站稳,屋里就有动静。
“咚。”
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接着,灯光从门缝透出来,绿的,不亮,但照得地板发青。
老张屏住呼吸,贴着墙往里看。
窗玻璃原本就碎了一半,剩下的部分开始出现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快速蔓延。然后,一只手按了上来。
苍白,指甲乌黑,指节扭曲。
紧接着,半个身子挤了出来。
头低着,头发遮脸,脖子反向弯着,嘴角咧到耳根。脸上没有鼻子,只有一道缝。眼睛是两个黑洞,正对着老张的方向。
老张没动。
他知道这时候跑不了。怨灵已经察觉了,就算翻下去,也会被追。
他悄悄摸进怀里,掏出一把冥币。这是陈大川给的,说是能干扰阴气波动。他不知道原理,但信川哥的安排。
手指一弹,冥币飞向屋顶檐角。
“啪!”
一张冥币撞上瓦片,瞬间燃起幽蓝火焰,发出爆响。
屋里的东西立刻转头,朝声音方向移动。半截身子缩了回去。
老张抓住机会,松开舌头,翻身跳下。落地时脚尖一点,滚了两圈卸力,没出声。
他刚要走,鞋尖踢到个硬物。低头一看,泥土松了一块,底下埋着半块玉佩。
他蹲下,迅速挖出来。玉色发灰,边缘崩裂,正面刻着两个字:“李氏”。
老张眼神一紧。
这可不是普通物件。带姓的玉佩,一般是家族信物。能埋在这儿,说明和这宅子有关系。
他把玉佩塞进袖子,转身就走。
可刚走出两步,后背一阵发凉。
不是风吹的,是感觉。有人在盯他。
他没回头,加快脚步,拐进旁边工地。钢筋架子搭得乱七八糟,地上全是碎砖。他故意在几根立柱之间来回穿行,利用倒影混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