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在震。

陈大川没动。手指还搭在聚魂铃上，指腹能感觉到金属表面有一丝微温，像是刚被人握过。他低头看了眼屏幕，新消息标题没变，还是那行字：“关于三类任务优先级确认，请于24小时内反馈可用档期。”

他没点开。

他知道是谁发的。

也知道对方一定会再来。

果然，不到十分钟，街口拐角出现一个人影。灰袍，布鞋，手里拎着个深色布包，没戴徽记，走路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稳。是周专员。

陈大川没起身，也没抬头，只把手机往桌里推了半寸，空出位置等他开口。

周专员走到摊前，把布包放在桌上，拉链拉开，取出一叠纸。最上面一张印着红头标题：《阴阳劳务服务合同（草案）》。

“总部批了。”他说，“按你提的条件走流程，这是正式文本。”

陈大川抽出合同，一页页翻。纸是特制的，触手微凉，像是掺了阴料。他直接跳到结算条款。

预付全款，香火押半，年框可续，送两次免费巡检——这些都在。

他继续往下看，看到附件三时停住。

眉头皱了。

“现场监督员？”他念出声，“任务中止权归净世盟？法器远程指令接入权限？”

他抬眼盯着周专员，“你们想派人盯着我的人？上次长老怎么倒的，你们忘了吗？”

周专员站得很直，“这是标准风控流程，所有外部合作方都要接受。”

“我不是外部合作方。”陈大川冷笑，“我是供货的。你们要买服务，就得按我的规矩来。他们听我的铃，不听你们的符。”

他拿起笔，当场划掉附件三全部内容，撕下来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删了。”他说，“再加一条：任何第三方介入调度，视为违约，自动触发双倍赔偿。写进去，现在。”

周专员看着他，没说话。

五秒后，点头。

他从包里拿出另一份空白合同，开始手写补充条款。笔是阴墨笔，写出来的字泛着淡淡青光，落纸即沉，像是被吸了进去。

陈大川一边看一边改口：“还有，调度唯一信物是聚魂铃。你们要数据，我可以让老张带碎片实时回传。但人出去之后，谁都不能动。”

“可以。”周专员写完，递过来，“签字吧。”

陈大川没接。

“钱呢？”

“首单款项已打入冥币托管账户，五万整，香火供奉两万五千已押入宗门库房，系统可查。”

陈大川这才接过笔。

他在乙方签名栏写下名字。

笔尖落下的瞬间，纸面青光暴涨，三声钟鸣从远处传来，一声比一声低，最后一声几乎听不见，但桌上的水杯又结了一层霜。

合同生效了。

周专员收起副本，把布包重新拉好，准备走。

“等等。”陈大川叫住他，“十七楼那个任务，我接了。”

周专员回头，“你知道那地方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