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什么?”他问。
“你刚才……谈工资?”道士说,“给鬼谈工资?”
“关你什么事。”陈大川收起手机,“你还没交费呢。”
“我……算了。”道士低下头,忽然不硬气了,“我今晚不蹲了,改天再来。”
他说完转身就走,连门槛都没踩实,一步跨出去,门自动关上。
陈大川没拦他。他现在没心思管道士。他打开工作表,把老张的薪资栏改成红色,备注:**+50冥币,高危作业另计**。
然后他点开直播后台,删掉所有预告里带“老张”的标签,重新编辑标题。不能再提具体员工了,谁知道下次谁罢工。
他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这才多久?先是道士查账,现在员工维权。他一个摆摊的,怎么混成了阴阳劳务中介?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系统通知。
【“老张_外墙清洗工”已确认明日任务:珠江新城A座外立面清洁,预计开工时间06:00】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慢慢滑上去,点了已读。
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陈大川站在珠江新城对面的马路牙子上,手里拎着个火盆。天还没亮透,风有点冷。他往盆里扔了三叠纸钱,又加了两张黄符。
火苗窜起来的时候,老张出现在楼顶边缘。
他穿着蓝布工装,脖子上那道勒痕比以前淡了点。他往下看了一眼,冲陈大川抬了下手。
陈大川也挥手。
老张转身,把安全绳固定在支架上,动作熟练。他拿起刮板,开始清理玻璃。
陈大川掏出手机,打开直播。镜头对准大楼,画面里,那个吊在空中的身影正一点点向下移动。
弹幕慢慢冒出来。
“主播今天这么早?”
“这工人效率挺高啊。”
“上次那个穿蓝衣服的是他吗?怎么感觉待遇变了?”
陈大川没回答。他把镜头移开,对着火盆拍了几秒,然后低声说:“今天第一单,顺利就行。”
他蹲下来,往火盆里又塞了半叠纸钱。
火焰烧得旺了些。
老张在上面擦完一整面玻璃,停下来喝了口“水”——其实是陈大川昨晚烧的一碗凉白开。他抹了把脸,继续干活。
陈大川看着他,忽然说:“老张。”
楼顶没人应。
他知道对方听得见。
“下次有事,提前说。别搞突然袭击。”
风吹过来,火盆里的灰飞起一角,落在他鞋面上。
他没拍掉。